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小小的案几和那个立于案前的墨绿色身影上。
傅承聿紧握着酒杯,指节泛白,眼神死死盯着苏晚,仿佛随时准备在她受辱时掀桌而起。
史密斯博士也好奇地看着这一幕,他对东方这种古老的艺术形式颇感兴趣。
苏晚走到案几前,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几秒钟后,她睁开眼,眼中所有的杂念已然褪去,只剩下全然的专注与平静。
她拿起那张普通的红纸,甚至没有画草稿,纤长的手指握住剪刀,刀尖轻触纸面。
然后,她动了。
剪刀在她手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行云流水般在红纸上游走。动作不快,却极其稳定、精准。红色的纸屑如同翩跹的蝴蝶,纷纷扬扬落下。
她没有看任何人,她的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手中的剪刀和那张红纸。那种极致的专注,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气场,让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大厅,彻底安静下来。
松干的虬劲、松针的层叠、仙鹤的优雅姿态、鹤羽的纤细……在她剪刀下一一呈现。她甚至利用剪纸的镂空,巧妙地营造出了松鹤掩映的层次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终于,当最后一点多余的纸屑被剪下,苏晚轻轻放下了剪刀,将完成的作品轻轻拎起,缓缓展开。
一幅栩栩如生、构图精巧、寓意吉祥的《松鹤延年图》,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虽然因为时间和工具所限,不如《涅盘》那般宏大精细,但在这即兴的条件下,能剪出如此形神兼备、毫无瑕疵的作品,其功底和天赋,已足以令人震撼!
短暂的寂静之后,不知是谁先带头,热烈的掌声如同潮水般爆发开来!
“好!剪得好!”
“形神兼备,寓意也好!”
“真是妙手啊!”
容老爷子和容老夫人也面露赞赏之色,微微颔首。
史密斯博士更是看得目不转睛,连连惊叹:“Aazg! This is credible!(太神奇了!这简直不可思议!)”
苏晚手持剪纸,走到主位前,微微躬身,将作品呈上:“仓促之作,不成敬意,愿二老松鹤长春,欢乐远长。”
“好,好孩子,有心了。”容老夫人亲自接过剪纸,爱不释手,看向苏晚的目光更加柔和。
容昭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如同被人当众狠狠扇了一记耳光!他精心设计的杀局,非但没有难住苏晚,反而成了她再次扬名的垫脚石!
傅承聿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他看着那个在掌声中依旧从容淡定的女子,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难言的光芒。
苏晚直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脸色难看的容昭,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想用才艺来羞辱我?
那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