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站起身，没有看他凄惨的模样，对法务人员道：“记录清楚，让他签字画押。”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内鬼已经彻底现形，动机、过程、幕后主使都已清晰。赵成的证词，加上“刀哥”及其手下的供述，以及那个存有瑕疵数据的硬盘和资金往来记录，已经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足以将张伟，甚至间接将苏莹，拖入法律的泥潭。
然而，她的心情并没有因此变得轻松。
傅承聿昨晚关于“暗影”组织的提醒，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苏莹的报复是立体而疯狂的，商业窃密、人身伤害、名誉毁谤……她几乎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阴暗手段。
赵成和张伟，不过是她放出来的两条恶犬。真正的毒蛇，依旧隐藏在更深的暗处，吐着信子，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机会。
李明走到她身边，语气沉重：“苏总，证据已经差不多了，我们是不是可以……”
“不。”苏晚打断他，目光锐利，“现在还不到收网的时候。”
李明一愣：“为什么？难道还要放任张伟和苏莹继续嚣张下去？”
“张伟不过是条小鱼。”苏晚转过身，眼神深邃，“动了他，最多让他进去待几年，苏莹完全可以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甚至可能因此更加警惕，隐藏得更深。我们要等的，是他们动用那份‘假数据’造成实质性损害的那一刻，或者……”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或者，等到那个‘暗影’组织的人浮出水面。只有把苏莹所有的爪牙和底牌都引出来，才能给她一次真正致命的打击！”
她要的不是小打小闹的胜利，而是要将苏莹连同她编织的毒网，连根拔起！
李明恍然大悟，同时也感到一阵寒意。苏总的谋划，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深远，也更……危险。这是在刀尖上跳舞，引蛇出洞的同时，自己也暴露在更大的风险之下。
“那赵成……”李明看向依旧在瑟瑟发抖的赵成。
“暂时控制在这里，确保他和家人的安全。他是重要人证，不能出任何差错。”苏晚吩咐道，“另外，通知孙教授，可以‘无意中’让研发部内部流传一些消息，就说我们似乎发现了一些数据异常，正在内部排查，但尚未确定性质和范围。”
她要制造一种山雨欲来、但尚未找到确切目标的紧张感，逼对方尽快动用手中的“王牌”，或者采取更极端的行动。
“我明白了！”李明郑重点头。
苏晚最后看了一眼悔恨交加的赵成，心中并无多少怜悯。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她转身离开安全屋。阳光透过云层缝隙洒落，却驱不散她眉宇间的凝重。
内鬼已除，证据在握。
但真正的狩猎，才刚刚开始。
而她，既是猎人，也是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