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无页之书在振动。”苏晚按住胸口,“越靠近南极,它就越活跃。好像……很兴奋,又很……悲伤。我说不清。但那里一定有什么东西,和它有关。”
傅承聿沉默片刻,点头:“那就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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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五点,天依然是黑的。南极的极夜期尚未完全结束,只有天际线处有一抹微弱、永恒的灰蓝。
三辆经过强化的极地越野车组成的车队,在探照灯的指引下,驶离前进基地,向着冰盖深处进发。
苏晚和傅承聿坐在中间那辆车的后座。开车的是伊万,副驾驶上坐着一名“观星塔”派来的技术专家——一个叫秦远的年轻男人,戴着厚厚的眼镜,一路上都在摆弄各种探测仪器。
“温度持续下降……零下四十六度了。”秦远盯着屏幕,“磁场异常加剧,我们现在已经进入‘静默区’了——所有卫星信号中断,无线电只能短距离通信。”
“离目标还有多远?”苏晚问。
“直线距离两百八十公里。但实际路线要绕开几个冰裂隙密集区,至少三百五十公里。”秦远敲击键盘,“不过……有点奇怪。”
“怎么?”
“热源信号消失了。”秦远皱眉,“昨天还能监测到的六个归寂营地热源,全部消失了。不是移动,是突然……没了。”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两种可能。”傅承聿说,“第一,他们撤走了。”
“第二,”苏晚接过话,“他们进入了更深、更隐蔽的地方,或者……启动了某种能完全屏蔽热信号的技术。”
她更倾向于后者。
车队继续前进。时间在单调的引擎轰鸣和窗外一成不变的白色中流逝。偶尔能看到巨大的冰塔,如同沉默的巨人在风雪中伫立;或者突然出现的、深不见底的蓝色冰裂隙,像大地张开的伤口。
下午两点,暴风雪如约而至。
起初只是风势加大,雪花变密。但短短半小时内,天地间就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车窗外的能见度迅速降至十米、五米、最后几乎为零。雪地车只能依靠惯性导航系统和前置雷达,以不到二十公里的时速,在狂风中艰难爬行。
“不能再前进了!”伊万在对讲机里大喊,“我们必须找地方避风!前面有个冰崖,可以在背风面建立临时营地!”
“同意。”傅承聿回复。
三辆车勉强调整方向,跟着伊万的车,一点点挪向冰崖。
就在距离冰崖还有不到一百米时——
砰!!!
一声巨响从前方传来,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刺耳声音。
“一号车触雷了!!”对讲机里传来秦远的尖叫,“是冰层下的压力感应地雷!伊万的车被掀翻了!!”
“停车!”傅承聿吼道。
苏晚已经推开车门,顶着几乎能把她吹飞的狂风,冲向出事地点。
白色的风雪中,一号车侧翻在雪地上,底盘冒着黑烟。伊万满脸是血地从破碎的前挡风玻璃里爬出来,秦远跟在他后面,眼镜碎了,但看起来没受重伤。
“没事吧?”苏晚扶住伊万。
“腿……腿可能断了……”伊万咬牙,“但这不是重点……看那边!”
他指向冰崖的方向。
风雪稍微减弱了一瞬,能隐约看到,冰崖底部,竟然有一个巨大的、明显是人工开凿的洞口。
洞口边缘覆盖着黑色的金属框架,框架上闪烁着暗红色的、不祥的光芒。光芒勾勒出一个图案——
一个圆圈,中央是破碎的沙漏,周围环绕着扭曲的星辰。
归寂教团的徽记。
“他们不是撤走了。”苏晚看着那个洞口,声音冰冷,“他们是……进去了。而且,还给我们留了‘欢迎礼’。”
她话音刚落。
洞口内,传来了沉重的、仿佛巨兽呼吸般的声音。
咚……咚……咚……
伴随着那声音,冰崖开始微微震颤。
“那是什么……”秦远颤抖着问。
苏晚没有回答。
她只是紧紧握住胸前的无页之书——它此刻正在疯狂振动,书页几乎要自动翻开。
而在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洞口深处,她感知到了。
一股庞大、古老、且充满了……哀伤的秩序之力,正在缓缓苏醒。
仿佛沉睡了万年的守护者,终于等来了该来的人。
或者,该来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