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偶遇”后的二十四小时,风平浪静得有些诡异。
苏莹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缩回了城西的公寓,再也没有外出。凌依的监控显示,她公寓内的通讯骤然减少,仅有的几次通话也异常简短,且使用了更复杂的反监听手段(虽然仍被凌依部分破解),内容无非是些无关痛痒的日常寒暄,但语气中的紧绷和焦虑,即使经过变声处理也难以完全掩盖。
她没有立刻前往“老窖”,也没有联系任何明显可疑的人物。这种过分的“安分”,反而透着不寻常。要么是她背后的人勒令她静默蛰伏,要么……就是她在酝酿一次更隐蔽、更需要时间的行动。
“奎哥”的追查倒是有了初步进展。通过通讯信号残留的蛛丝马迹和几名外围线人的交叉指认,傅承聿的人锁定了一个经常在城南一片老旧棋牌室活动的、绰号“奎爷”的中年男人。此人好赌,手面阔绰,行事低调但身边总跟着几个马仔,符合中层头目的特征。傅家的情报人员正在尝试接近和确认,暂时没有打草惊蛇。
而那个神秘的拍摄者,如同人间蒸发,再也没有任何讯息传来。发送照片和坐标的加密路径被凌依反复分析,结论是对方拥有极高的电子战素养和资源,且对涅盘的网络协议异常熟悉,才能做到那种程度的精准投放和隐匿。这更让苏晚确信,此人绝非等闲之辈,且对自己(或者说对母亲)的了解极深。
平静的水面下,暗涌从未停歇。苏晚知道,这种平静不会持续太久。无论是归寂教团,还是苏莹背后的势力,都不会坐以待毙。她需要利用这段相对平静的时间,做更多准备,开辟更多战线。
首先,是关于母亲沈清音下落的核心调查。“监察之眼”的影像提供了关键线索——母亲当年最后出现的地点,很可能就是那个被称为“老窖”的仓储设施地下部分!她是在那里遭遇袭击,为了保护某样东西(可能是关键证据或“钥匙”碎片)而陷入危险。拍摄者带着部分证据逃脱,但母亲本人下落不明。
苏晚将“老窖”列为最高优先级目标。但强攻不可取,需要更精确的情报。她再次联系了李维。
“‘观星塔’关于那个仓储设施的历史图纸已经调取完毕,正在传输。”李维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来,“图纸是二十多年前的,之后肯定有改动,但主体结构和几个关键承重部分应该变化不大。另外,我们监测到,最近四十八小时内,该设施地下部分的微弱的、间歇性的能量屏蔽强度有所波动,疑似内部有较大功率设备启动或频繁人员活动。这印证了你的判断,那里确实还在被使用,且近期可能有事发生。”
“能大致判断能量屏蔽的性质吗?是归寂污染,还是其他?”苏晚问。
“混杂。有归寂的侵蚀特性,但也有一种……相对稳定、偏向‘禁锢’或‘封存’的能量特征,与‘监察之眼’的某些回路有相似之处,可能是林家当年布置的防护手段残留。”李维分析道,“综合来看,那里可能既是一个仓库,也是一个……封存某些危险物品或秘密的‘保险库’。”
保险库……母亲当年想从里面取出什么?又是什么东西,需要林家(以及背后的归寂教团)如此大费周章地保护和隐藏?
“我需要更详细的内部侦查,最好是实时的。”苏晚道,“‘观星塔’有办法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进行更深度的探测吗?比如,地质透视或更精密的能量场扫描?”
李维沉默了片刻:“有,但需要时间和特殊的设备部署,且无法保证完全不被察觉。‘观星塔’可以尝试从更远的距离、利用地下岩层对特定频率能量的传导特性进行间接探测,但这需要精确的数学模型和大量的计算,结果也可能比较模糊。另外……”他顿了顿,“我收到风声,教团内部似乎因为近期接连失利(观测站和兴业大厦)而产生了一些分歧和紧张,尤其是在资源调配和后续行动计划上。这可能导致‘老窖’的防御出现短暂的漏洞或衔接问题,是潜入侦查的潜在窗口。但这个窗口期可能很短,且风险极高。”
机会与风险并存。苏晚心念电转。“李巡查,请你们尽快开始远程间接探测,我需要尽可能多的数据。同时,我会想办法寻找更直接的‘内部视角’。”
结束通讯,苏晚将目光投向另一个方向——苏家内部。
前世,她至死都被蒙在鼓里,以为苏家只是单纯偏心。这一世,她早已看清苏父苏母的虚伪和大哥的冷漠功利,二哥苏皓更是苏莹的忠实拥趸。但苏家毕竟经营多年,树大根深,尤其是在老一辈的关系和某些陈年旧事上,或许还藏着一些连苏莹和林家都不知道的碎片信息。苏老爷子虽然透露了“钥匙”的存在,但他年事已高,且似乎对当年之事也有所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