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眼看去,杯中的水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但在苏晚的感知中,那一小片区域的水,其“秩序度”明显提升了,甚至隐隐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的、属于“秩序”本身的稳定光泽。
她尝试着维持这种状态。五秒、十秒、三十秒……精神力在快速消耗。就在她感到有些力不从心时,那一小片被“秩序化”的水,突然与杯中其他“无序”的水产生了某种轻微的“排异”!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极其细微的涟漪,以那簇水为中心扩散开来,随即整个水杯轻微地晃动了一下,水面荡开几圈波纹。
干预成功了,但也引发了局部的不稳定!这说明她的控制还不够完美,对能量输入的“剂量”和“节奏”把握有待提高。
苏晚缓缓撤回秩序之力,长出一口气,感到一阵虚脱,但心中却充满了成就感。从固体到液体,这是质的飞跃。虽然只是初步尝试,距离实战应用(比如瞬间“秩序化”一片区域的水来迟滞敌人,或者“无序化”敌人体内的体液造成伤害)还遥不可及,但路径已经打开。
“训练数据记录:首次液态物质微观干预尝试,成功建立局部有序结构并维持四十二秒,引发次级扰动。能量消耗超出预期35%,控制精度需提升。”凌依的声音响起,“建议进行恢复性冥想,暂缓进阶练习。”
苏晚依言进行冥想恢复。待精力稍复,她回到办公室时,窗外已是夕阳西斜。
凌依适时汇报:“与老陈儿子的接触已完成。交易顺利,我方人员以‘收藏爱好者’身份,用合理价格购得一本老陈手写的园艺笔记(内夹部分老照片复印件)和几张独立的老照片原件。对方警惕性仍高,但对我方人员的‘专业’和‘爽快’表示满意,留下了进一步联系的渠道。物品已安全送达,正在进行初步扫描和分析。”
“重点检查照片,尤其是背景细节、合影人物、以及照片背后的可能字迹。园艺笔记也仔细查看,是否有隐晦的记录或特殊符号。”苏晚吩咐道,心中升起一丝期待。
几分钟后,几张经过高精度扫描和增强处理的照片,出现在苏晚面前的屏幕上。
大多是苏家老宅花园各个角度的风景照,拍摄时间显然在二十多年前,像素不高,但色彩依旧鲜明。老陈的园艺手艺确实不错,花园打理得井井有条。
苏晚的目光快速掠过这些风景照,直到最后几张。
一张是花园凉亭里的合影。苏老爷子端坐中央,神情严肃。苏父苏母站在一侧,笑容标准。而另一侧,站着年轻时的沈清音,她怀里抱着一个襁褓(应该是婴儿时的苏晚?或者苏莹?),笑容温婉灿烂,眼神明亮。她身边站着那位戴眼镜的儒雅男子——舅舅沈清舟,他一手轻轻搭在妹妹肩头,笑容温和,目光却似乎……透过镜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看向了凉亭外的某个方向。
苏晚将这张合影放大,仔细查看每个人物的表情,尤其是舅舅沈清舟那隐晦的目光方向。照片背景是凉亭柱子和远处的花丛,看不出具体在看什么。
还有一张,是抓拍的。沈清音独自一人站在一丛盛开的蔷薇前,微微弯腰嗅着花香,侧脸线条柔和,阳光为她镀上一层金边。她的神情是放松而愉悦的,与凉亭合影中那种“标准”的笑容截然不同。照片一角,隐约能看到半个穿着园丁服、正在修剪枝叶的背影,应该是老陈。
最后一张,让苏晚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是一张看似随意拍摄的、苏家老宅主楼后墙角的照片。墙根处长着青苔,堆放了一些闲置的花盆。但照片的焦点,似乎无意中对准了墙角一个不起眼的、类似老旧通风口或检修口的地方。那个口的金属栅栏有些变形,边缘的砖石颜色也与周围略有差异。
而在照片左下角,非常不起眼的位置,有一小片被鞋子(或别的什么)无意中踩过的湿泥地,泥地上,隐约能看到半个模糊的鞋印,鞋印边缘,似乎有一点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痕迹……
苏晚立刻将那片区域放到最大,进行多光谱增强和痕迹分析。
凌依的声音带着一丝确认:“经分析,暗红色痕迹与人血残留的特定光谱反射特征吻合度达89%。鞋印纹路因过于模糊无法完全辨识,但尺寸与当时成年男性常见尺码相符。拍摄时间根据照片光影、植物状态及老陈笔记旁注推断,约为沈清音女士失踪前一个月。”
血痕!在老宅后墙不起眼的角落!时间点在母亲失踪前!
苏晚的心跳骤然加速。这张看似平常的园艺工作记录照,可能无意中拍下了某个被掩盖的现场痕迹!
老宅……在母亲失踪事件中,扮演的角色恐怕比她想象的更不干净!
“查!彻底清查老宅那个角落的历史!所有相关的维修记录、人员变动、甚至……当年的意外事件报告!”苏晚的声音带着寒意。
线头,似乎开始收紧,指向了一个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那个她曾经称之为“家”的牢笼。
夜幕再次降临,而某些尘封的罪恶,似乎终于要在时光中显露出狰狞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