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出笼之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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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0002朱元璋的旨意,像一阵风,从南京刮到了凤阳。

但它没有立刻刮进那座高墙别院。

最先感受到这阵风的,是凤阳府的各级官吏。他们只知道,从京城来了位大太监,带着圣旨,住进了驿馆。

这让所有人都提心吊胆,尤其是那些曾经跟着刘永福喝过酒、分过钱的人。

压抑的气氛持续了一夜。

直到第二天清晨,一队人马从驿馆而出,穿过凤阳的大街,径直来到了圈禁朱守谦的别院门前。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蟒袍的老太监,面白无须,神情肃穆。他身后跟着两名小太监,再往后,是毛骧和他的十几名仪鸾司校尉。

这阵仗,让负责看守院门的亲军卫腿都软了。

院门被缓缓推开。

王德和李顺早已吓得跪在院中,头抵着冰冷的青石板,瑟瑟发抖。

朱守谦站在屋檐下,穿着那身半旧的青色棉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他看着来人,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罪人朱守谦,接旨。”老太监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宫里特有的调子。

朱守谦撩起衣袍,跪了下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老太监展开黄色的绢帛,那上面用朱砂书写的字迹,带着一股君临天下的威严。

“朕惟治国之道,赏罚分明。宗室子弟,尤当为天下表率。废人朱守谦,昔日骄纵,致罹罪戾,圈禁凤阳,令其思过。一年以来,尚知悔改,亲事稼穑,撰写农书,心存社稷,朕心甚慰。”

听到这里,王德和李顺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皇上……知道了!王爷做的这些事,皇上全知道了!

老太监顿了顿,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朱守谦,继续念道:

“今云南蛮夷作乱,王师征讨,粮草不济,战事胶着。朕览守谦所上《平滇十策》,颇有见地,可堪一用。特赦其罪,着即刻启程,赶赴云南军前,以戴罪之身,协赞军务。凡所献策,可直奏于朕。所需钱粮、兵马,皆由云南三司调拨。尔其勉之,毋负朕望。钦此。”

老太监合上圣旨,院子里一片寂静。

王德和李顺已经懵了。

特赦其罪?协赞军务?

他们没听错吧?王爷……不,公子……不仅不用再被关着了,还要去云南打仗?

“罪人朱守谦,领旨谢恩。”

朱守谦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伸出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圣旨。

“起来吧。”老太监看着他,眼神复杂,“朱公子,咱家姓黄,在御前伺候。皇上让咱家给你带句话。”

“请黄公公示下。”

黄公公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皇上说,你阿耶朱文正,当年守洪都,功高盖世。你,莫要给你阿耶丢人。”

朱守谦心中一震。

他抬起头,迎上黄公公的目光,重重点头:“守谦,明白。”

“明白就好。”黄公公直起身子,“圣旨上说即刻启程。驿馆已经备好了马匹和盘缠。你……可有什么要收拾的?”

朱守谦看了一眼这间破败的院子。

这里没什么值得带走的东西。除了……

“请公公稍候。”

他转身回屋,片刻后走了出来。手里没有金银细软,只有一个用布包好的包裹。

他走到王德和李顺面前,将两人扶起来。

“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王德和李顺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公子……公子……”

“别哭了。”朱守谦说,“我要走了。你们二人,是想留在凤阳,还是……”

“奴才跟您走!”王德想也不想就说,“刀山火海,奴才都跟您去!”

“奴才也去!”李顺抹着眼泪,“伺候公子惯了,离了您,奴才们不知道该怎么活。”

朱守谦笑了笑,看向黄公公。

黄公公点点头:“皇上说了,你身边伺候的人,若愿意随行,可一并带走。”

“多谢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