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饥饿的威胁和求生的本能驱使下,那些原本还在互相敌视的降卒们,开始自发地聚集、推举、争吵、妥协。一个蒙古百夫长,因为力气大,被一群汉军推举为队长。一个曾经的汉军火头军,因为认识几种野菜,也成了另一支队伍的领头人。
n半个时辰后,近万名降卒,真的被分成了上百个歪歪扭扭,但编制完整的队伍。
朱守谦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知道,他已经成功地将这一盘散沙,捏出了最初的形状。
接下来,便是真正的考验。
第二天,这支庞大的“劳工队”,呈现出了与昨日截然不同的面貌。
在各自队长的带领下,他们分散到官道两侧的山林里,如同蝗虫过境一般,寻找着一切可以果腹的东西。
有熟悉草药的,带着人去挖蕨根、采野果。有善于追踪的,带着人去追捕野兔和山鸡。更多的人,则在朱守谦的指挥下,用最简陋的工具,开始修补崎岖的道路,砍伐树木,制造那种朱守谦口中的“双轮手推车”。
傍晚时分,当天的“工分榜”被张贴出来。
第十七队,采集野菜三百斤,计三分。
第三十二队,捕获野兔五只,山鸡三只,计三分。
第五队,协助靖南营士兵,制造出第一辆双轮车,计五分!
当第五队的劳工们,从钱一手里,接过那几块滋滋冒油的烤兔肉时,周围所有队伍的眼睛都红了。
竞争,和希望,就此诞生。
然而,光靠打猎和采集,根本无法养活上万张嘴。三天后,队伍再次陷入了断粮的危机。
就在所有人再次陷入绝望时,朱守-谦拿出了沐英送给他的那份地图。
“所有人,转向西南方向!”他指着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标记,“那里,有一个被废弃的前元军哨所,里面,应该还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没有人质疑,没有人反对。他们只是默默地,跟随着那个年轻的身影,朝着未知的方向前进。
半日后,当他们真的在一处隐秘的山谷里,找到了那个哨所,并且在里面发现了上百石已经开始发霉,但依旧可以食用的陈米时,所有人都疯了。
他们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粮袋,又看了看那个仿佛未卜先知、神机妙算的朱守谦,终于,发自内心地,跪了下来。
“神人!您是神人啊!”
“我等……愿誓死追随将军!”
这一刻,朱守谦知道,他已经初步收服了这群桀骜不驯的狼。
十日后。
当这支由上万名“劳工”组成的庞大队伍,出现在大理城外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衣衫依旧褴褛,但队伍却不再混乱。他们以百人为单位,迈着整齐的步伐,推着上百辆装满了物资的双轮车,沉默而又坚定地前进。他们像一群迁徙的蚁群,虽然个体渺小,汇聚在一起,却形成了一股令人望而生畏的力量。
朱守谦骑在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抬头,望向远处那座雄伟而又紧闭的城池。
城墙之上,段氏的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无数双或惊恐、或敌视、或好奇的眼睛,正从城垛后,紧张地注视着这支突然出现的、庞大得可怕的队伍。
朱守-谦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张信。”
“末将在!”
“去,告诉城里的人。”朱守谦的声音在旷野中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大明,征南讨逆将军,大理卫指挥使,朱守谦。”
“到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