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您……您怎么能谢他!”常茂一走,周二虎就急吼吼地冲了上来,“他这是要我们的命啊!我们现在怎么办?”
“是啊公子,”钱一也满脸忧色,“没了昆明的补给,我们这摊子,怕是撑不过一个月就要散了!”
朱守谦没有回答。他只是走到大堂中央那副巨大的沙盘前,看着上面已经初具规模的新城模型和那条不断延伸的道路,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让所有人都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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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啊,”朱守谦笑罢,回头看着一张张写满了焦虑的脸,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名为“野心”的光芒,“你们觉得,这是催命符。可在我看来,这是蓝玉亲手递给我的……一道解开了我所有枷锁的圣旨啊!”
“一直以来,我们的脖子上,都套着一根绳子。这根绳子,就是昆明的补给线。我们的吃穿用度,都攥在蓝玉手里。他让我们往东,我们不敢往西。这感觉,不好受吧?”
众人默默点头。
“现在,”朱守-谦伸手,做了一个斩断的姿势,“他亲手,把这根绳子给砍了!他以为我们会被活活饿死,可他哪里知道,他送给我的,是一个让我可以名正言顺、放开手脚,在这大理城,建立一个完完全全属于我们自己的……独立王国的机会!”
独立王国!
这四个字,像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张信等人的心头!
“从今天起,传我的三条新令!”朱守谦的声音,在这一刻,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
“第一,‘粮’!我命令,屯垦营所有新收的粮食,除了留下足够的种子,其余全部纳入靖南营军库!同时,大幅提高劳工队中,参与开荒、屯田者的工分!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在这大理,想吃饱饭,就得自己拿起锄头,去地里刨!”
“第二,‘钱’!我命令,铁匠铺和工坊,立刻扩大规模!将我们生产的新式农具、双轮车、靖南盾,通过市舶司,向所有过往的商队、乃至周边的各个部族出售!我们不缺好东西,这云南地界,有的是人愿意拿盐巴、布匹、药材来换!”
“第三,‘人’!我命令,即刻成立‘靖南武备学堂’!从靖南营和劳工队中,挑选所有识字的、有天赋的年轻人,由我亲自教授!我要培养的,不是只会打仗的兵,而是懂算数、会管理、能治民的官!是我靖南营未来的骨血和栋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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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钱、人!
三条命令,条条都透着一股要在这片土地上彻底扎下根来、另起炉灶的决绝!
张信和钱一等人,听得是目瞪口呆,热血沸腾。他们终于明白了,公子的雄心,根本就不在那小小的昆明中军大帐,甚至不在那遥远的金陵皇城。
他的棋盘,是整个云南!
“可是公子,”张信还是有些担忧,“我们这么做,蓝玉那边……”
“他?”朱守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们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可以用一句话来回应他——‘为国分忧,自给自足’。我倒要看看,他能拿我怎么办?”
“我不仅要让他看到,我没被他饿死。我还要让他看到,我离开了他,活得比谁都滋润,活得比谁都强大!”
他转过身,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副巨大的沙盘。沙盘上,大理城如同一颗心脏,而那条正在修建的道路,和那一片片正在开垦的田地、矿山,就是从这颗心脏延伸出去的、充满生命力的血管。
“去吧。”他挥了挥手,“告诉所有人,苦日子,已经过去了。”
“从今天起,我们在这大理,当家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