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此仇必报(1 / 2)

洪武十六年,腊月。

当一百余骑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骑士,护送着一支小小的车队,出现在大理城外时,整个正在工地上劳作的靖南新城,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是……是京城来的人!”

“那是……锦衣卫!天呐,是锦衣卫!”

正在指挥劳工修筑路基的钱一,看清了为首那人熟悉的脸庞,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是张信!是张信兄弟回来了!”他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大理城和城外热火朝天的工地。无数的士兵、劳工、百姓,纷纷从营房、工坊、田地里涌出,朝着城门的方向汇集。他们看着那支带着天子仪仗,散发着冰冷肃杀之气的队伍,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队伍的最前方,是张信。

他不再是离开时那个青涩的亲兵小旗。他身着只有功勋卓著的武将才能获赐的飞-鱼服,腰间的绣春刀在冬日阳光下闪着幽冷的光。一个多月的亡命奔逃和金陵城的洗礼,早已将他淬炼成一块真正的精钢。他的脸上,多了一道狰狞的伤疤,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坚定。

“公子!”

当朱守谦从将军府里快步走出时,张信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在他身后,那百余名锦衣卫缇骑,也齐刷刷地翻身下马,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这股来自帝国心脏的、绝对的权威与力量,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窒息。

“起来。”朱守谦亲自将他扶起,看着他身上那套刺眼的飞鱼服,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眼神如鹰的锦衣卫,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自己那场赌上一切的豪赌,赢了。

“公子,”张信站起身,从怀中,郑重地捧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陛下有旨!”

“征南讨逆将军朱守谦,接旨!”

朱守谦整理衣袍,神情肃穆,在府前香案后,跪倒在地。他身后,张信、钱一、周二虎……所有靖南营的骨干,以及闻讯赶来的数千军民,黑压压地跪倒一片。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张信展开圣旨,用他那洪亮而又激动的声音,将那份来自天子的恩赏,昭告于这片西南边陲的土地!

“朱守谦,于云南之地,发现祥瑞,制出雪盐,利国利民,功在千秋!特加封其为‘平越将军’,兼任‘云南盐铁转运副使’,总领云南一应盐铁矿务!凡其所需,云南三司,皆需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其所制雪盐,由朝廷专营,所获之利,依其所奏,三七分账!”

“另,随行护送之靖南营将士,忠勇可嘉,特赐……”

当“平越将军”、“盐铁副使”这些字眼从张信口中念出时,人群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而当听到连他们这些护送的兵卒都有封赏时,靖南营的将士们,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这是天大的恩宠!

这意味着,他们的公子,不再是那个戴罪立功的废王,而是名正言顺、手握实权的封疆大吏!他们靖南营,也从一支不被承认的私兵,变成了受朝廷认可的天子亲军!

“臣,朱守谦,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守谦高举双手,接过那卷沉甸甸的圣旨。

“将军威武!吾皇万岁!”

身后,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冲天而起,经久不息。

当晚,将军府大摆筵席,犒赏三军。雪盐换来的第一批粮食酿出的美酒,和从吐蕃商人那里换来的肥硕牛羊,流水般地端了上来。整个大理城,都沉浸在一片狂欢之中。

然而,在欢宴的最深处,朱守谦的书房里,气氛却凝重如铁。

张信跪在地上,将那一路的血腥与凶险,原原本本地,向朱守谦做了禀报。从被蓝玉的人盯上,到鹰愁涧的伏击,再到那十几个弟兄为了掩护他们,决绝地发起自杀式冲锋……

他每说一句,朱守谦的脸色,便阴沉一分。

当张信说到最后,泣不成声地将那份沾着血的阵亡名单,呈到朱守谦面前时,朱守谦的拳头,已经死死地攥紧,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却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