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四人踏着露水出发,山路蜿蜒,两旁的草木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朝阳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里满是清新的草木气息。
行至半途,蓝曦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片挂满藤蔓的岩壁:“你们看,那岩壁上好像有字。”
众人走近一看,岩壁上布满了绿色的藤蔓,藤蔓掩映间,果然有几行凿刻的字迹,因年久风化已有些模糊。林辰用剑挑开藤蔓,字迹渐渐清晰——“听涛观海,笛音镇浪”。
“是凌沧海前辈的字迹!”苏清月惊喜道,“和古籍日志上的笔迹一模一样。”
王冲摸了摸后脑勺:“‘笛音镇浪’,难道这听涛笛能平息海浪?可我们要去的听涛崖是山涧瀑布,哪来的海浪?”
林辰沉思片刻,道:“或许‘浪’指的是灵脉暴动产生的能量浪。当年碧水阁记载的灵脉危机,多是能量失控如浪涛般汹涌,听涛笛的笛声应该能安抚这种躁动。”
他话音刚落,玄龟砚突然在背包里微微震动,林辰取出砚台,只见龟首伸出,指向岩壁的右侧。众人顺着方向看去,岩壁右侧有一道狭窄的石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看来得从这里走。”林辰率先侧身钻进石缝,石缝两侧的石壁冰凉,不时有水滴落在肩头,行至中途,石缝突然开阔,眼前出现一条蜿蜒的石阶路,石阶尽头隐约能听到轰鸣的水声——正是瀑布的声音。
“果然是近路!”王冲紧随其后,忍不住感叹,“这砚台真是个宝贝,比向导还靠谱。”
石阶路陡峭湿滑,四人相互搀扶着往下走,约莫半个时辰后,耳边的水声越来越响,水雾扑面而来,带着湿润的凉意。转过一道弯,一幅壮丽的景象赫然出现在眼前——
一道数十丈高的瀑布从悬崖顶端倾泻而下,如银河倒悬,撞击在下方的深潭里,激起漫天水雾,阳光透过水雾,折射出一道绚烂的彩虹。瀑布右侧的崖壁上,凿有一个天然的石窟,窟口挂着几株垂落的藤蔓,随风摇曳。
“那石窟里会不会就是……”蓝曦指着石窟,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林辰点头,玄龟砚在他掌心发烫,龟首坚定地指向石窟方向:“错不了,听涛笛就在里面。”
四人绕到潭边,潭水清澈见底,水中游动着几尾彩色的鱼,见有人来也不躲闪,反而游到岸边,吐着泡泡。王冲捡起一块小石子扔进水里,鱼儿受惊般散开,随即又聚拢过来,竟不怕人。
“这潭水灵气真足,”苏清月掬起一捧水,水沾在指尖,竟微微发亮,“难怪这些鱼长得这么特别。”
林辰望着瀑布,若有所思:“要进石窟,得先过这道瀑布。瀑布水流太急,直接穿过去怕是会被冲走。”
王冲打量着瀑布,突然指着左侧一块突出的岩石:“你们看,那块岩石离石窟不远,要是能跳过去站在上面,再伸手抓住石窟的藤蔓,说不定能爬进去。”
众人看去,那块岩石约莫丈许宽,突兀地从崖壁上伸出来,离瀑布边缘只有两步距离,确实是个不错的落脚点。
“我来试试。”林辰自告奋勇,他运转灵力,脚下轻轻一点,身形如轻燕般跃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岩石上。岩石被瀑布的水汽冲刷得湿滑,他下意识地蹲下身稳住重心,刚想伸手去够石窟的藤蔓,却发现藤蔓下方的石壁上刻着一行小字——“笛音渡水,需借霞光”。
“‘笛音渡水,需借霞光’?”林辰喃喃自语,抬头看了看天,朝阳已升至半空,并非霞光满天的时刻,“难道要等到黄昏?”
他回头对潭边的三人喊道:“石壁上有字,说要等霞光照过来才能进去!”
苏清月闻言,立刻明白了:“这是说听涛笛的开启需要特定的时间,就像落霞谷的名字一样,得等黄昏的霞光!”
王冲有些急:“那岂不是要等一整天?”
蓝曦笑着摇头:“急什么,正好趁这个时间歇歇脚,我带了干粮,我们就在潭边野餐吧。你看这潭水这么清,说不定还能钓几条鱼上来烤着吃。”
提议一出,立刻得到响应。王冲找了根结实的藤蔓当鱼竿,挂上带来的肉块当诱饵,坐在潭边垂钓;苏清月和蓝曦则捡了些干柴,在岸边垒起简易的石灶;林辰则守在岩石上,观察着石窟的动静,偶尔与潭边的三人说笑几句,倒也惬意。
时间在悠闲中悄然流逝,午后的阳光渐渐变得柔和,潭水倒映着天空的流云,鱼儿不时跃出水面,溅起细碎的水花。王冲运气不错,钓上了两条巴掌大的彩鱼,得意地向众人炫耀,惹得大家一阵笑。
傍晚时分,天空渐渐被染上橘红色,夕阳的光芒穿过瀑布的水雾,在石窟口投下一道倾斜的霞光,霞光中隐约能看到石窟内有光影在晃动,像是有人在吹奏玉笛。
“霞光来了!”苏清月激动地喊道。
林辰深吸一口气,玄龟砚在他掌心微微发烫,他按照砚台传递来的感应,对着石窟的方向,用灵力模拟出笛声的频率——那是玄龟砚光影中,凌沧海吹奏的曲调。
当第一个音符的灵力波动扩散开,瀑布的水流竟奇迹般地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通道两侧的水墙晶莹剔透,折射着霞光,如同流动的宝石。
“真的分开了!”王冲看得目瞪口呆。
林辰沿着通道走进石窟,石窟不大,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个玉盒,盒内铺着柔软的丝绸,一支通体莹白的玉笛静静躺在其中,笛身上雕刻着海浪的纹路,尾部还缀着一颗小小的明珠,在霞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便是听涛笛。
林辰拿起玉笛,指尖刚触及笛身,玉笛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声波顺着石窟蔓延出去,原本轰鸣的瀑布瞬间变得轻柔,像是被安抚的巨兽,连潭水都平静下来,倒映着漫天霞光,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转身走出通道,水墙在身后缓缓合拢,恢复成瀑布的模样。蓝曦三人立刻围上来,看着他手中的听涛笛,眼中满是欣喜。
“太好了,又找到一件镇水器!”苏清月轻抚笛身,“这玉笛摸起来好温润,难怪能镇住浪涛。”
林辰将听涛笛凑到唇边,轻轻吹奏起那支熟悉的曲调,笛声悠扬,顺着风飘向远方,仿佛能穿透山谷,唤醒沉睡的灵脉。随着笛声响起,玄龟砚上的灵脉图再次显化,这一次,图上的红点少了一个,而西北方向,又有一个新的红点开始闪烁——那是下一件镇水器的位置。
“接下来,该去寻‘锁灵钗’了。”林辰收起玉笛,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夕阳的最后一缕霞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与手中的听涛笛、玄龟砚一起,构成了一幅充满希望的画面。前路虽远,但每找到一件镇水器,离“九川归海阵”的完成就更近一步,离灵脉的彻底安稳也更近一步。他们知道,只要继续走下去,总有一天,能让那些因灵脉失衡而受苦的土地,重新焕发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