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忻。”
他吐出这个名字,声音在雨声的衬托下格外清晰。
林老太医当年在太医院时,曾得舒太妃相助,这份恩情他一直铭记。林忻自幼随父习医,尽得真传,这些年谨守本分,正是可用之人。
卫蓁蓁凝视那名录,目光在一个熟悉的名字上稍作停留,唇角泛起一丝了然:“章弥...如今他主要负责为甄嬛安胎请脉。以皇后的手段,既已拿捏住他,那么不论甄嬛的真实脉象如何,他都只会按照皇后的意思回话。喜脉可以说成不稳,安稳可以说成凶险...总之,他必会竭力替皇后遮掩真相。
章弥的家眷亲族皆在京城,根系庞杂。
皇后拿捏他,无论是威逼还是利诱,都易如反掌。
他或许并非心甘情愿,但关键时刻,他只能听从皇后的吩咐。
卫蓁蓁指尖轻点林忻的名字,语气笃定:正因如此,我们才更要在林忻身上早作安排。”
如今想来,这步棋当真是走得正是时候,分毫不差。
林忻的医术传承、家世渊源,乃至在太医院恪尽职守的声名,都成了此刻破局的关键。
而此前那批藏红花水泡过的布匹、突发心疾的宫女,更是纪夕隐布下的连环计。
皇后赏给夏冬春的布匹,原是苏州织造特供的云锦,纹样精巧,质地细腻。
这些料子送到承乾宫后,崔槿汐依例收进库房登记在册。
五日前,年家安插在承乾宫的暗线便借着值夜之便,悄悄将其中几匹换成了早已备好的、浸过藏红花水的同款布料。
这些布匹上的藏红花,其实药量极轻,单靠接触根本伤不了胎气。
纪夕隐在清凉殿内展开布料,对卫蓁蓁细细解释,甄嬛缝制的小衣更是早已完工,根本不曾碰过这些料子。
他指尖轻抚云锦纹路,继续道:这般安排看似有破绽,但只要林忻在太医院坐镇,这些都不是问题。即便皇上另派太医查验,我们也有机会在检查途中调换样本。
卫蓁蓁会意一笑:只要皇上信了林忻的诊断,这一局便是无解之局。
而那名还没来得及按皇后的吩咐,在皇上面前污蔑卫蓁蓁,便突发心疾殒命的宫女。
没人知道,那所谓的 “心疾”,是年家安插在承乾宫的小太监,用一种特制的草药诱发的。
那草药无色无味,接触后半个时辰后便会让人心脏骤停,且死后查不出任何异样,只会被当作突发急症。
“皇后以为斩草除根,却不知这正是我们要的效果。”
卫蓁蓁说这话时的神情,眼底闪过一丝冷冽,“宫女一死,皇后的线索断了,她定会急着找下一个突破口,到时候章弥就成了她唯一的指望,而这,正是我们等着的时机。”
......
这些日子,卫蓁蓁在圆明园看似清闲,每日赏花、作画、品茗,偶尔还会去湖边喂鱼,一派与世无争的模样。
但其实纪夕隐每日都会通过暗线将密信送至羽弦手中。
当卫蓁蓁展开那些用特殊药水书写的信笺,在烛火上轻轻烘烤,字迹显现时,那些看似零散的后宫消息,便如星罗棋布的棋局,清晰地呈现在她眼前。
“现在皇后见我在圆明园安享清凉,定会以为我无心掺和宫中之事,对我放松警惕。”
卫蓁蓁目光望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而夕隐借着果郡王的身份,既能自由出入宫中,又能调动年家的势力,不会让人怀疑到我身上。”
如今之事——章弥的伪证、宫女的供词。
这些皇后留下的“证据”,很快就会成为刺破阴谋的利刃。
接下来,就该轮到皇后,在众人面前露出她的真面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