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婉荷的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包袱一角,露出里面几方绣帕,蝶穿牡丹,栩栩如生,针脚细腻非凡。
郡马几个男子虽不懂这些绣品的品质如何,但不妨碍他们怜香惜玉。
尤其郡马,见这女子虽布衣荆钗,却眉目清秀,举止文静,更觉难得此女甚是可怜。
一位友人对女子道:“这位姑娘有如此手艺,倒可以进入绣坊谋生。
正好城东锦绣坊此时正在招募上好绣娘,姑娘不妨去试试。”
婉荷却面露难色,“民女初来乍到,若是无人引荐,恐怕难以进入那锦绣坊。”
她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怯生生看向方才为自己主持公道的郡马,眼睛里满是信赖与恳求。
郡马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颔首道:“罢了,我与那锦绣坊东家相熟,可为你修书一封引荐。”
婉荷大喜过望,当即就要跪下磕头,被郡马连忙虚扶住。
指尖不经意触到对方微凉的手腕,郡马心头一跳,忙收回手。
婉荷粉面微红,微微低着头,露出修长的脖颈,更添几分楚楚动人之姿。
几日后,郡马下衙回府,路过一条相对清净的巷子,忽闻一阵清越琴声。
里面的人弹的是一曲《流水》,琴音轻吟,音如美玉般温润纯粹,他不由驻足细听。
琴声悠悠从小院中传出,听得郡马如痴如醉。
郡马正站在那里听的入迷,院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一个抱着木盆的丫鬟模样的人出来泼水,见到门外的郡马,愣了一下。
这时,琴声停了,一个身着月白襦裙、气质如兰的女子出现在门口,略带疑惑地看向郡马。
这女子与婉荷的温婉清丽不同,眉眼间更多书卷气,神色淡然。
郡马自觉唐突,忙拱手致歉,“在下路过,被琴音所引,故驻足倾听,冒犯之处还请姑娘见谅。”
那女子微微颔首,声音也如清泉,“公子客气,陋室粗音,不堪入耳。” 态度疏离有礼。
郡马却忍不住赞道:“姑娘过谦了,此曲意境空远,指法精熟,姑娘琴技不输这京中琴技超群的大家闺秀。”
他是个爱琴之人,府中收藏名琴数张,平日也喜弹奏,此刻见这女子不仅琴艺佳,气质更是不俗,不由多了几分好奇与好感。
他躬身施礼,“不知姑娘是哪家贵女,姑娘的琴技是师从何人?”
女子蹲身还礼,“民女芸卿,原是官宦之后,奈何家道中落,只剩下民女一人寄居在此处亲戚别院,平日以琴书自娱。
两人隔着门槛,竟就琴艺聊了几句。
芸卿言谈不俗,见解独到,偶尔提及一两句诗文,恰是郡马素日所爱。
郡马大有觅得知音之感,直到丫鬟提醒,才惊觉天色已晚,匆匆告辞,心中却对这次偶遇念念不忘。
婉荷顺利进了锦绣坊,因手艺出众,很快站稳脚跟。
她感念郡马恩德,精心绣了一幅《寒梅傲雪图》的扇套,托人送到郡马府上,说是聊表谢意,别无他意。
扇套绣工绝伦,梅花似有暗香,郡马爱不释手,随身携带。
芸卿那边,郡马有意无意的在那条街路过两次,巧合的是每次都能偶遇到云卿。
一次是她在书铺挑选琴谱,正犹豫不决,郡马恰好也在,便上前推荐了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