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季禾估摸着忘川河里的阴灵数量差不多了，没等转化完成，便对罗连川提出了告辞。
罗连川目送季禾、严宏彬和陈立峰登上『翠藤飞舟』。
“一路小心！”
虽然没怎么说过话，但相处了这些天，季禾觉得自己对他们算是比较熟悉了。
所以最后的时候，季禾还是没忍住小小地崩了下人设。
他的手伸出飞舟之外，用力挥了一下，掩藏在黑袍下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少年气十足的明朗笑容：“再见！”
原本清亮的少年音经过黑袍的扭曲，传出来的依旧是万年不变的低沉沙哑，但因为主人本身的原因，似乎隐隐能听出一种向上的……朝气？
罗连川看着那只探出黑袍之外的苍白手掌和隐约透出的少年意气，有些发愣。
翠藤飞舟的光芒逐渐亮起，底部的翠绿藤蔓如同活物般轻轻摆动，带着三人缓缓升空，很快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际。
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才神色恍惚的转身：“应该是感觉错了……不过季先生确实是个不错的人。”
季先生虽然话少，人也孤僻阴翳，但这些天相处下来，他并没有摆出高高在上、理所当然的姿态。
——他可以，但他没有。
所以即使季禾的气质阴暗，他们也觉得这个人只是不擅长与人打交道，其实很好相处。
……
飞舟上，感受着前面两人投来的隐晦目光，季禾拿出终端，联系谢长风。
“季禾”：大佬，我事办完了
等了一会，谢长风回复。
“谢长风”：我去接你
“季禾”：/ok，多谢大佬！
别说他现在披着连老妈都认不出的黑斗篷，就是没有这件黑袍子，季禾也不太在乎……或者说对旁人的目光习以为常了。
这些天他们往烬土原深处推进了几千里，所以回去的路程比来时要更长一些。
季禾靠在飞舟边上，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景物。
起初还是一片荒凉的景象，随后土地慢慢被绿色浸染，植被也变得茂密起来，空气似乎也清新了许多。
不到一个小时，他们便到达了东南军区总部，谢长风已经等在了门口——
他离得更远，出发的更晚，到的却更早。
许元鸣和徐开霁两人陪在他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见到季禾，许元鸣和徐开霁眼睛一亮，几步迎了上来。
“季先生，这些天辛苦了！”
许元鸣看上去是想拉住季禾手说这话的，但因为季禾全身都笼罩在黑袍底下，他抓不住季禾的手，于是拍了拍季禾肩膀。
季禾：“不辛苦。”
低沉沙哑的声音透过黑袍传出，依旧没什么情绪起伏。
许元鸣和徐开霁对视一眼，眼中带着点点笑意。
“东南军区欠你一个人情，有空记得回来讨。”
徐开霁笑着对季禾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熟稔。
季禾微微颔首，算是应下了。
随后，他跟着谢长风，一同登上了『玄影风梭』。
一阵平稳的失重感传来，玄影风梭悄无声息地冲天而起，突破云层，以最短的直线距离，朝着秋林的方向疾驰而去。
季禾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脱下了身上的这件黑斗篷，露出了自己原本的模样。
穿着卫衣和工装裤的少年眼眸明亮，神采奕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