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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进阶炼虚(1 / 2)

星锚平台,已不复先前星光流转、符文明耀的庄严气象。

烛阴龙爪第二击留下的创伤触目惊心。半球形的防御光罩,顶部被熔穿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恐怖窟窿,边缘处星力如血般滴沥、逸散,勉强维持的残缺部分也布满了蛛网裂痕,明灭不定。平台本体,靠近东侧边缘近三分之一区域彻底崩碎、消失,断裂面裸露着灰白色的混沌晶石,时不时还有碎块剥落,坠入下方永无休止的混沌漩涡。其余部分也是沟壑纵横,残存的星光矮塔又倒塌了两座,仅存最高那座也倾斜得厉害,塔顶银白光球光芒黯淡,如同风中残烛。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血腥、以及一种源自烛阴力量的、令人灵魂不适的腐朽气息。

平台中心凹陷区域,星锚晶体依旧悬浮,但光芒晦暗,旋转滞涩,与冥凌手中坠星的共鸣也微弱了许多。

人员伤亡更令人心沉。敖苍半跪在地,龙皇剑投影插在身边,剑身光芒黯淡,他胸前战甲破碎,露出深可见骨的焦黑爪痕,那是硬撼龙爪余波留下的。龙血丹的副作用开始反噬,他脸色金紫交替,气息虚浮,全靠一股意志强撑。敖猛伤势最重,胸骨塌陷,内腑破碎,躺在临时铺就的毯子上,气息微弱,仅靠星辰本源乳和龙族秘药吊着一口气。敖刚断了一臂,草草包扎,脸色惨白地守在敖猛身边。青龙敖青璇带来的十名青龙卫,此刻也只剩下六人,且人人带伤,她本人秀发凌乱,青龙战甲上有多处破损,但眼神依旧清亮坚毅。

李小鱼瘫坐在中枢控制区域边缘,小脸沾满烟尘和血污,双手因过度透支灵力而不住颤抖,指关节处皮开肉绽。刚才若非他最后关头冒险调整阵法节点,将部分攻击引导至平台已损毁的无关区域,恐怕整个中枢都要被余波震毁。此刻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但眼睛仍死死盯着头顶那残缺的光罩和星锚晶体的状态。

一片愁云惨雾中,空间微微波动,星宫飞舟以近乎隐匿的方式,将林穆凡、冥凌、雷霸、孤鸿子四人悄然送至平台附近。辰曜接引使的虚影对林穆凡微微颔首:“约定已成,本源暂存星宫。星引符收好,危机时刻可唤吾等。保重。”言罢,飞舟化作一抹流光,悄无声息地没入混沌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四人踉跄落地,看到平台的惨状和众人都伤情,心中皆是一沉。

“敖烈他……”敖刚看到林穆凡等人,独眼中立刻爆发出急切的光。

林穆凡沉默,缓缓摇头,将敖烈那柄已扭曲变形、沾染着黑煞与金龙之血的断枪,双手捧到敖苍面前。

敖苍身体猛地一颤,接过断枪,五指收紧,骨节发白。他没有哭嚎,只是仰起头,闭上眼,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再睁眼时,那双龙眸中只剩下冰封的怒火与刻骨的悲伤。“好……好兄弟……不会白死。”

冥凌走到敖猛身边,查看其伤势,眉头紧锁。雷霸和孤鸿子也各自找地方坐下,默默处理伤口,服用丹药。气氛沉重得几乎凝成实质。

“青璇,龙族内部情况如何?”敖苍嘶哑着声音问道。

敖青璇快速汇报:“我出来时,金龙本部已被黑龙、白龙、赤龙叛军主力牵制在‘蟠龙渊’,暂时无法脱身。但据我安插的暗线回报,叛军内部也非铁板一块,许多中下层龙族将士对勾结魔族、释放烛阴心存疑虑,只是被敖冥等高层压制。青龙脉已全面动员,我父王正率主力赶来,但途中必遭拦截,最快也需一日半日。”

“一日半日……”敖苍看向远处,那狰狞的漆黑龙爪虚影,在两次攻击后并未收回,反而更加凝实了几分,爪心处,一个由堕落龙炎与魔纹构成的、缓缓旋转的黑暗漩涡正在形成。而被污染后残存的母气云团碎片,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拽着,缓缓流向那黑暗旋涡。“烛阴在积蓄力量,准备更大的动作。魔皇的影子……我感觉到,他在看着这里。”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落在了林穆凡身上。他是夺得本源之人,是混沌大道的修行者,也是此刻众人心中隐约的期望所在。

林穆凡感受着怀中那枚温润的“星引符”,又内视己身——灵力近乎枯竭,经脉多处受损,混沌元婴也显得有些萎靡,但那双微闭的眼眸深处,依旧有混沌星云在缓缓旋转。而在他丹田紫府的中央,那株自筑基时便孕育、随他境界提升而缓慢成长的“太虚五行道树”,此刻枝叶无风自动,传递出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渴望——对混沌母气本源的渴望!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疲惫、或悲伤、或期盼的脸,最后与敖苍、敖青璇、冥凌、李小鱼的目光逐一相接。

“我们没有时间悲伤,也没有时间等待。”林穆凡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打破了沉重的寂静,“烛阴在准备最终的仪式,魔皇虎视眈眈。仅凭我们现在的状态,守不住,也攻不了。”

他顿了顿,斩钉截铁道:“我需要立刻闭关,冲击炼虚期。”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现在?在这里?”敖青璇柳眉微蹙,“凡儿……你伤势不轻,状态不佳,此刻冲击炼虚,凶险万分!更何况,化神入炼虚,需经历天地大劫洗礼,此地环境恶劣,强敌环伺,如何渡劫?”

“我知道。”林穆凡点头,目光平静,“正因为强敌环伺,我才必须在此刻引劫突破。我的道基特殊,所引天劫……或能助我们清场。”

敖苍目光一闪:“你是说……”

“借天劫之力,诛杀靠近之敌。”林穆凡语气淡然,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折的决绝,“舅舅,平台还能支撑多久?”

敖苍估算了一下:“若烛阴不再发动那种级别的攻击,仅凭外部侵蚀和小规模骚扰,凭借残余阵法和我等守护,最多……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足够了。”林穆凡眼中混沌光芒流转,“我需要一处绝对安静、不受打扰的空间,平台中枢附近即可。舅舅,青璇前辈,冥凌,平台防御和众人安危,就拜托你们了。小鱼,你随我来。”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决断力。

敖苍深深看了他一眼,从那双混沌眸子里,他看到了一种破釜沉舟的信念。“好!我给你护法!所有能动的人,以中枢为核心,布下金龙青龙联合警戒圈!一只混沌虫子也不许放进来!”

“雷霸、孤鸿子,你二人伤势较轻,协助警戒外围!”敖青璇也迅速下令。

冥凌默默走到林穆凡身边,将坠星递给他:“带上它,或许……有用。”

林穆凡接过尚带余温的坠星,点了点头,又看向李小鱼:“走吧。”

平台中枢后方,一间原本用来存放备用灵石和修补材料的狭窄石室,被紧急清理出来。石室墙壁上有简单的隔音、防护符文,虽然粗陋,但聊胜于无。

林穆凡盘膝坐在石室中央,李小鱼在他对面,紧张地看着师尊。

“小鱼,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惊慌,也不要打扰我。”林穆凡嘱咐道,同时取出几面阵旗和一堆灵石,快速在石室内布下一个简易的“小五行隔绝阵”,主要是为了防止等会儿可能出现的能量波动外泄,干扰平台防御。

“是,师尊!”李小鱼用力点头。

布置妥当,林穆凡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心神引动天师铜钱,沟通了内部的——太虚源衍府!

自从得到这件至宝,林穆凡对其的探索和运用从未停止。随着他境界提升,尤其是凝聚混沌元婴后,对仙府府的掌控也加深了许多。他早已发现,源衍府内部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可以自行催动调节,但消耗的是他自身的灵力和神魂之力,且加速倍数越高,消耗呈几何级数增长。

但此刻,面对三个时辰的绝境时限,他必须挑战前所未有的极限!

“以我混沌元婴为引,龙族血脉为薪,燃!”

林穆凡心中低喝,混沌元婴猛地睁开双眼,双手结出一个玄奥的法印。同时,他体内的金龙血脉,如同沉眠的火山般被彻底引动!金色的龙血在血管中奔涌咆哮,散发出纯正而磅礴的龙族皇道之气!

这不是简单的催动血脉之力,而是以一种近乎献祭的方式,燃烧血脉本源,换取短暂而强大的能量支撑!

轰!

林穆凡体表,一层淡淡的金色龙炎虚影升腾而起,但迅速被混沌灵力包裹、调和,化作一股混沌色的奇异能量洪流,疯狂涌入太虚源衍府的“门户”。

源衍府内部,那片灰蒙蒙、仿佛无边无际的虚无空间,第一次剧烈震动起来!中心处,代表时间流速调节的模糊符文阵列,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疯狂闪烁!

一百倍……三百倍……八百倍……一千五百倍……三千倍……

林穆凡感觉自己的神魂如同被放在磨盘上碾压,灵力更是如决堤洪水般倾泻。燃烧龙血带来的力量也在飞速消耗。但他咬紧牙关,混沌元婴发出无声的咆哮,将最后的力量连同自身对时空的一丝感悟,全部投入!

四千倍……四千五百倍……四千八百倍……

到了这个地步,每提升一点,消耗都恐怖到难以想象。林穆凡七窍开始渗出细小的血珠,身体表面皮肤龟裂,整个人仿佛要崩解。丹田紫府中,那株太虚五行道树也剧烈摇曳,散发出五彩光华,似乎也在分担压力。

四千九百倍……四千九百五十倍……

“还不够……给我……开!!!”

林穆凡神魂中发出一声呐喊,混沌元婴双手猛地向两侧一撕!缠绕在道树主干的七道如小龙般游弋的混沌之气,以及元婴眉心缓缓旋转的那一滴珍贵无比的混沌源液,同时光芒大放,融入那股支撑加速的能量洪流之中!

这是他的根本底蕴,平时温养都来不及,此刻却毫不犹豫地被用作燃料!

嗡——!!!

太虚源衍府内部,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被打破。时间流速的符文阵列,最终定格在了一个让林穆凡都感到心悸的数字——

五千倍!

外界三个时辰,源衍府内,便是五千个时辰!超过四百一十六天!超过一年又两个月!

几乎在时间加速达到五千倍的刹那,林穆凡的心神便被彻底拉入了源衍府内部那独特的时空之中。外界石室内,他的肉身仿佛瞬间凝固,连呼吸和心跳都微弱到难以察觉,只有体表那层混沌色的能量微光,以及眉心处一点不断明灭的混沌星点,表明他正处于一种极其特殊的状态。缚灵天宝符也自行飘出,稳定住林穆凡的肉身和灵识海。

李小鱼瞪大了眼睛,他感觉师尊的气息一下子变得无比遥远、无比深邃,仿佛隔了无尽的时空。他不敢妄动,只能紧张地守在阵法边缘,按照师尊吩咐,警惕着任何异常。

仙府内,灰蒙蒙的虚无中,林穆凡的意念显化出身形。他“看”向自己手中——那里,一团拳头大小、温润如玉、散发着最纯粹混沌造化气息的光团,正静静悬浮。正是他从星宫接引使辰曜那里,以特殊方法临时“借”来的一缕最核心的母气本源投影。

光是注视着这团本源,林穆凡就感到自己的混沌元婴在欢呼雀跃,紫府内的太虚五行道树更是传来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渴望。

“开始吧。”

没有犹豫,林穆凡意念一动,源衍府内的时间流速开始稳定在五千倍。他盘膝“坐下”,将那团母气本源缓缓引向自己的意念化身,实质上是引向与外界肉身同步的丹田紫府。

当母气本源的光辉触及混沌元婴的刹那,轰!!!

无法形容的感悟,如同宇宙初开的大爆炸,在林穆凡的识海中迸发!不再是简单的能量灌输,而是大道的洗礼,是造化规则的直接呈现!

他“看”到了混沌如何分化阴阳,阴阳如何衍生五行,五行如何构筑万物。无穷无尽的信息、道韵和规则碎片,如同洪流般冲刷着他的神魂、他的元婴、他的道基。

痛苦?不,那是一种超越痛苦的、灵魂被拆解又重组的体验。他的混沌元婴如同吹气般膨胀、收缩,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仿佛蕴含诸天奥秘的纹路。七道混沌之气欢快地围绕着元婴旋转,不断吸收着逸散出的本源道韵,自身变得更加凝实、灵动,颜色也愈发深邃。那一滴混沌源液更是贪婪地汲取着最精粹的造化之力,体积虽未变大,但内部仿佛在孕育着一个微型的、不断生灭的混沌宇宙幻影。

而变化最大的,莫过于丹田紫府中央的太虚五行道树!

这株自林穆凡筑基时便以自身五行灵根为基、融合一丝混沌之意孕育出的神秘道树,一直以来都生长缓慢,只是随着他境界提升而略微长高,枝叶稍显繁茂。其根系扎根于紫府虚空,树干呈现混沌色泽,枝叶则分属五行,闪烁着金、青、蓝、赤、黄五色微光。

此刻,在混沌母气本源道韵的灌溉下,太虚五行道树发出了近乎欢鸣的震颤!

首先变化的是根系。原本只是虚虚探入紫府虚空的根须,猛地向下、向四周疯狂生长、蔓延!它们不再是简单的能量触须,而是变得如同真实的树根,粗壮、虬结,上面浮现出密密麻麻、比元婴体表更加复杂玄奥的天然道纹。这些根须深深扎入紫府更深处,仿佛连接到了某个不可名状的“能量源头”,又或者,是在拓宽、巩固林穆凡的丹田紫府空间本身!一种更加稳固、更加浩瀚的“承载”感,从道树根系传递到林穆凡整个道基。

紧接着是树干。混沌色的树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变粗,树皮开裂,形成古老而神秘的纹路,纹路中仿佛有星系流转、混沌生灭的景象。树干内部,仿佛有星河般的脉络在亮起,那是能量传输的通道,被极大强化。

然后是枝叶。五色枝叶疯长,每一片叶子都变得更加凝实,纹理清晰,仿佛由最上等的美玉或神金雕琢而成。金色叶片锋锐之气内敛;青色叶片生机勃勃;蓝色叶片水波盈盈;赤色叶片火焰暗藏;黄色叶片厚重如山。五行光芒交相辉映,自成循环,并开始与树干中流转的混沌星云脉络产生更紧密的联系,隐隐有互相转化、生生不息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