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道混沌之气就像个顽固的谜题,无论林穆凡从哪个角度试探,它都保持沉默。那新增的“灰尘”大小的部分,仿佛只是偶然的恩赐,而非规律的奖赏。
“为什么会这样……”
林穆凡站在灵湖边,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困惑。
修仙之道,讲究因果相应。有果必有因,有得必有失。第九道混沌之气增长了,必然有导致它增长的原因。这个原因一定存在,只是他还没找到。
但所有合理的尝试都失败了。
难道……是他思路错了?
或者说,那增长根本不是因为这些原因,而是其他他还没意识到的因素?
林穆凡抬头望向仙府天空。
混沌之气的成长,似乎遵循着某种他尚未理解的规律。这种规律不依赖于力量、不依赖于资源、不依赖于法则……至少不依赖于他已知的这些。
“算了。”
最终,林穆凡摇了摇头。
既然暂时想不明白,那就先放下。修仙路长,有些谜题需要时间才能解开。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魔皇的威胁日益迫近,天元大陆的局势正在恶化。
那微小的增长,就先当作一个意外之喜吧。
至于真正的原因……也许在未来的某个时刻,自然会水落石出。
林穆凡收敛心神,不再执着于这个问题。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停止探索的那一刻,丹田紫府中,第九道混沌之气的深处,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光”,悄然闪烁了一下。
那光不是任何法则的颜色,不是任何能量的形态。
那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然后,光熄灭了。仿佛从未出现过。时间如流水,转眼七年过去。
这七年里,天元大陆烽烟四起,却又诡异地保持着某种“平衡”。
魔皇的偷渡从未停止,但规模始终控制在元婴中期以下。这些魔修像蝗虫一样四处作乱,袭击宗门、破坏灵脉、屠杀凡人。星海共进盟各势力疲于应对,损失不小,但总能在关键时刻稳住阵脚。
凤鸣阁在这七年里飞速成长。
十三殿运转如常,弟子总数突破三千,元婴修士达到四十余人,化神战力除了原有的几位,又新增了两名——都是林穆凡从早期仆从中培养起来的。
林穆凡本人则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在太虚源衍府中参悟创造之道。七年下来,第九道混沌之气依旧停留在那“一粒芝麻加一粒灰尘”的大小,再未有过任何变化。
但他的《大时空术》和《大虚空术》也更加精进,距离空衍祖师要求的“时空术后期、虚空术大圆满”越来越近。
“一切”似乎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第七年秋,一场震惊整个天元大陆的变故突然降临。
那是一个平静的午后。
林穆凡正在仙府中尝试创造一种“微型生态系统”——用五行法则模拟土壤、水源、光照,用阴阳法则调节温度、湿度,甚至尝试赋予简单的“生长”法则,让几株灵草能在其中自然生长。
突然,整个太虚源衍府剧烈震动!
不是地震那种震动,而是元气层面的震荡。府内所有灵气同时紊乱,五行循环出现短暂停滞,就连中央灵湖的水面都无风起浪。
林穆凡霍然起身,一步踏出,下一刻已经出现在凤鸣阁主峰之上。
主峰上,已经聚集了众多长老。下方广场上也聚集了众多弟子。所有人都仰头望天,面露惊骇。
天空……仿佛在扭曲。
不是云层的扭曲,而是空间本身的扭曲。阳光透过扭曲的空间,被折射成诡异的光斑,洒在大地上如同万花筒。空气中灵气浓度时高时低,波动幅度大得吓人。
“怎么回事?”林穆凡沉声问道。
幽月从虚空中现身,面色凝重:“阁主,是元气潮汐。整个天元大陆的元气都在剧烈波动,源头……似乎在西北方。”
“西北方?”林穆凡神识如潮水般向西扩散。
化神时,他的神识能覆盖三千里。炼虚后,这个范围扩大到万里。此刻全力施为,神识如一张大网撒向西面,穿过碎星海,越过西漠荒漠,瞬间覆盖了整个天元境……
“那是?!”
林穆凡瞳孔骤缩。
在他的神识感知边缘,西漠以西的外洋上空,出现了一片无法理解的区域。
那是一片紫黑色的斑块,像是天空生了疮,又像是世界屏障被腐蚀出了一个洞。斑块边缘不断蠕动、扩张,每扩张一分,就有浓郁的魔气从中渗出,污染周围的天地元气。
更可怕的是,斑块内部隐约可见另一个世界的景象——血月悬空、大地龟裂、魔物横行……那是幽冥魔界!
“魔界通道?!”林穆凡失声。
“不止是通道。”叶梦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位烛龙后裔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峰顶,眼中日月虚影疯狂旋转,“那是‘界域重叠’。魔皇应当是用了某种禁忌手段,强行让魔界的一部分与我们的世界产生重叠。重叠区域会不断扩大,直到……两个世界完全贯通。”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完全贯通?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幽冥魔界的魔气会源源不断涌入天元大陆,意味着魔族大军可以随意进出,意味着……末日。
“有没有办法阻止?”林穆凡急问。
叶梦龙沉默片刻:“界域重叠一旦开始,除非斩断重叠的‘锚点’,否则无法逆转。而锚点必然在魔界那边,我们过不去。”
就在这时,西方天际传来悠远钟声。
“咚——咚——咚——”
钟声苍凉悲壮,穿透万里山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是悬空寺的幽冥钟!”首席长老孟知白惊道,“悬空寺只有在生死存亡之际才会敲响此钟,钟响九声,示警天下!”
果然,钟声整整响了九次。
九声之后,一道恢弘的佛音传遍天元大陆每一个角落:“西漠以西,外洋上空,界域重叠。魔斑初成,正侵西漠、北妖境西部、北冥海西部。天下同道,速援!”
佛音刚落,又一道声音从北方传来,那是北域三皇之一的熊皇:“北妖境西部三千里已现魔气污染,妖兽狂化,草木枯死。妖族儿郎,随本皇御敌!”
紧接着,北冥玄宫的声音也从海外传来:“北冥海西部海域魔气弥漫,海兽变异,空间不稳。玄宫弟子,全面戒备!”
三道声音,三个方向。
魔斑的影响,已经同时波及西漠、北妖境、北冥海!
“好狠的手段……”林穆凡握紧拳头,“魔皇这是要一举打开三条战线,让我们首尾难顾。”
他转身,看向聚集而来的各殿主。
“传我命令:凤鸣阁进入战时状态,护山大阵全开,所有弟子取消休假,各殿物资统一调配。”
“墨渊、玄羿,你二人率战部第一、第二队,即刻赶往西漠,支援悬空寺。”
“雷霄、琉璃,你二人率第三队驰援北妖境。”
“疾风、赵乾,你二人坐镇阁中,负责内部防卫和物资转运。”
“其余殿主,各司其职,随时待命。”
一道道命令快速下达。
众人领命而去,行动迅捷如电。
待众人散尽,峰顶只剩林穆凡、叶梦龙和穆清漪三人。
穆清漪轻声道:“你要去北冥海?”
林穆凡点头:“北冥海那边情况最复杂,海域广阔,岛屿分散,魔气污染一旦扩散,后果不堪设想。而且……我怀疑魔皇的真正目标,可能就在北冥海。”
“为什么?”叶梦龙问。
“直觉。”林穆凡望向西方那片越来越大的紫黑色魔斑,“魔皇搞出这么大动静,绝不仅仅是为了制造混乱。他一定有所图谋。西漠有悬空寺镇守,北妖境有三皇坐镇,唯有北冥海……玄宫虽强,但海域太大,防守漏洞也多。”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决断:“我去北冥海。叶兄,劳烦你坐镇凤鸣阁,万一有事,随时接应。”
叶梦龙点头:“阁主放心。”
穆清漪握住林穆凡的手:“我跟你一起去。”
“清漪……”
“娲皇族的大地感应,在海域虽然受限,但对魔气的感知依然敏锐。我能帮你。”穆清漪目光坚定。
林穆凡看着她,最终点头:“好。我们一起去。”
林穆凡拉着穆清漪,右手轻轻一拂,空间如水波荡漾,泛起层层涟漪。凤鸣阁两位至尊就这样往北冥去了。
峰顶,叶梦龙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又转头看向西方天际,那片不断扩大的紫黑色魔斑,眼中日月虚影缓缓旋转。
“界域重叠……魔皇,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喃喃自语,总觉得这场变故背后,隐藏着更深的阴谋。
而此刻,幽冥魔界,魔皇宫。
魔皇站在一面全新的水镜前,镜中显示的正是天元大陆西漠外洋上空的那片魔斑。
看着魔斑缓缓扩张,魔皇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林穆凡,你以为本皇的目标是西漠?是北妖境?还是北冥海?”
他轻轻摇头,手指点向水镜中的另一个方向——那里,是天元大陆的最东端,一片几乎被所有人遗忘的荒芜海域。
“所有的动静,都只是幌子。”
“真正的杀招……在这里。”
水镜画面切换,显示出一座隐藏在深海沟壑中的古老祭坛。祭坛上,三十六根血色石柱已经全部点亮,中央悬浮着一颗搏动越来越剧烈的黑色心脏。
祭坛周围,三千名浑身笼罩在血雾中的魔影静静站立。
那是魔皇耗费七年时间,用十万生灵精血献祭,才强行召唤出来的——
血魔卫。
魔皇眼中血光炽盛:“再有三日,祭坛彻底激活,血魔卫就能完整降临。到时候……林穆凡,本皇倒要看看,你怎么同时应付三处魔斑,外加一支完整的血魔大军。”
“林穆凡,本皇倒要看看,这一局到底鹿死谁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