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李小鱼脸色煞白。
穆清漪却忽然笑了。
她走到林穆凡的元神灯前，仔细观察片刻，转头看向玄穹：“玄穹，这灯……是假的吧？”
玄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也笑了：“师叔母好眼力。不错，这是我前日刚炼制的‘伪灯’，用的是阁主留下的本命精血模拟气息，只能维持七日。真正的元神灯，在另一处密室，安然无恙。”
他挥手打出一道法诀，殿内景象变幻。六盏真正的元神灯浮现，每一盏都灯焰旺盛，气息蓬勃。
“师叔他们没事。”玄穹肯定道，“这‘濒死’状态，应该是他们故意伪装的。目的是迷惑魔皇。”
冥凌松了口气，随即疑惑：“可魔皇怎么会相信？他与你师叔是有主仆契约存在的，能感应到他是否陨落。”
“所以这伪装必须足够高明。”玄穹沉吟，“师叔应该是用了某种秘法，暂时屏蔽了契约感应，让魔皇也难辨真假。”
穆清漪点头：“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将计就计？”
她看向玄穹：“玄穹，魔皇散播此消息，无非是想看天元境乱起来，或者引我们前去探查。那我们……就让他看到想看到的。”
玄穹眼中精光一闪：“师叔母的意思是……”
“举办丧仪。”穆清漪缓缓道，“以混沌至尊陨落为由，天元境举境同哀。不仅我们凤鸣阁，星海共进盟所有成员，都要参与。阵仗越大越好，越真实越好。”
冥凌立刻明白过来：“夫人的意思是要让魔皇彻底相信，主人真的死了？”
“不止。”穆清漪看向西方，那是魔界的方向，“我们要让他相信，天元境已方寸大乱，内部不稳，甚至可能为了争夺领导权而生变。届时，他必然会放松警惕，甚至……亲自现身。”
玄穹抚掌：“好计！不过要做得逼真，需要多方配合。老夫这就去联络各大势力，统一口径。至于‘争夺领导权’的戏码……就让几个关系好的宗门，演一出‘内讧’的戏码给魔界眼线看。”
计划迅速敲定。
三日后，天元境正式发布讣告：
“混沌至尊林穆凡，携叶梦龙、花枝、甲鳄、幽月、幽璃五位长老，于魔界蚀骨荒原遭遇埋伏，力战不敌，最终陨落。天元境举境同哀，停乐三日，素服七日，以悼至尊。”
消息一出，举世震动。
凤鸣阁挂起白幡，所有弟子换上素服。星海共进盟各大势力纷纷派代表前来吊唁，西漠前线甚至暂停了所有军事行动，以示哀悼。
更“真实”的是，几大宗门为了“混沌至尊留下的遗产”和“星海共进盟领导权”，开始明争暗斗，甚至有几场小规模冲突爆发。
这一切，都被魔界安插在天元境的眼线，如实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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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时空，幽戮看着光幕中天元境的“乱象”，终于露出了笑容。
“看来，是真的死了。”
他看向幽姬：“那些元神灯的状态如何？”
幽姬这几日一直密切关注天元境，甚至冒险派了几个擅长隐匿的分身潜入凤鸣阁附近探查。
“回主上，凤鸣阁供奉殿内的六盏元神灯，确实处于‘濒灭’状态。”她禀报道，“属下还感应到，林穆凡与您之间的契约联系，已经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这符合‘瞒天过海符’的效果。四十九日后，若他还不现身，契约才会真正解除。”
幽戮点头：“天元境的混乱呢？是真的，还是演的？”
“半真半假。”幽姬分析道，“几大宗门争夺利益是真的——林穆凡一死，星海共进盟群龙无首，那些原本被压制的矛盾自然爆发。但凤鸣阁内部的稳定有些反常，穆清漪、李小鱼等人虽然悲痛，却并未真正乱阵脚。”
“这很正常。”幽戮不以为意，“那穆清漪是娲皇后裔，心性坚韧。李小鱼是林穆凡亲传弟子，得他真传。若她们真的一蹶不振，反而可疑。”
他站起身，走到光幕前，看着天元境各处悬挂的白幡，眼中闪过畅快。
“林穆凡啊林穆凡，任你天纵奇才，最终不还是葬身魔界？什么混沌至尊，什么创世之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笑话。”
幽姬垂首：“主上英明。那我们现在……”
“再等几日。”幽戮虽然相信林穆凡已死，但出于谨慎，还是决定多观察几天，“等天元境的混乱再发酵一下，等那几个宗门真正打起来。届时，本皇亲自出关，一举拿下天元境！”
“主上要离开独立时空？”幽姬一惊，“可万一林穆凡没死……”
“四十九日已过三日。”幽戮冷笑，“若他真用了瞒天过海符，现在也该到极限了。本皇出去，正好可以彻底确认。更何况……”
他看向幽姬，眼中闪过深意：“你不是一直说，葬圣谷的布置万无一失吗？即便林穆凡真没死，他敢来，本皇就在葬圣谷等他。那里有魔界之心加持，有九幽噬魂阵守护，便是大乘修士，也讨不了好。”
幽姬不再劝阻：“属下明白了。”
又过了五日。
天元境的“混乱”愈演愈烈。几个大宗门为了争夺林穆凡“遗留”的功法和资源，已经爆发了数场冲突，甚至出现了伤伤。凤鸣阁虽然极力调停，但收效甚微。
魔界眼线传回的消息，也越来越“乐观”。
幽戮终于坐不住了。
这日，他走出独立时空，回到了永夜宫。
时隔多日重返魔界，感受着空气中浓郁的魔气，以及魔界之心传来的澎湃力量，幽戮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传令三军，三日后，兵发天元境！”
他坐在王座上，下达命令。
然而命令还未传出，异变陡生。
永夜宫上空，原本永恒暗紫的天幕，忽然泛起一层青蒙蒙的光晕。
那光晕起初很淡，但转瞬间就笼罩了整个宫殿区域。光晕中，无数细密的符文流转，散发出古老、玄奥、至高无上的气息。
“这是……什么？”幽戮瞳孔骤缩。
他感应到，自己与魔界之心的联系，正在被这股力量强行切断！
不止如此，他体内的法力也开始滞涩，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禁锢。
“主上小心！”幽姬惊呼，五条狐尾瞬间展开，就要布阵护驾。
但已经晚了。
青蒙蒙的光晕中，一道符箓虚影缓缓浮现。
那符箓长三尺，宽一尺，通体青蒙蒙，表面流淌着金色的符文。那些符文每一个都蕴含着大道真意，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缚尽诸天，灵宝归元”的至高意境。
“缚灵天宝符……”幽戮脸色剧变，“林穆凡的本命至宝！他果然没死！”
他想逃，想重新躲回独立时空。
但缚灵天宝符已经锁定了他。
符箓虚影轻轻一震，无数金色符文如锁链般射出，瞬间穿透空间，缠绕在幽戮身上。这些符文锁链无视一切防御，直接侵入他的神魂核心，与那道早已存在的主仆契约符文连接在一起。
嗡——
契约符文大放光明。
原本只完成了八成的契约，此刻被缚灵天宝符的力量强行补全、加固、升华。无数新的契约条款涌入幽戮的神魂，将他的生死、自由、意志，彻底绑定在林穆凡手中。
“不——！”幽戮发出不甘的咆哮，周身魔气疯狂爆发，想要挣脱。
但缚灵天宝符是上古天师传承的至高符箓，专门克制一切灵体、神魂、契约。此刻以林穆凡炼虚初期的混沌星云态催动，威力堪比大乘修士一击，岂是幽戮能抵抗的？
金色符文锁链越收越紧，最终完全融入幽戮的神魂。
当光芒散尽时，幽戮呆呆地站在王座前，眼神空洞。
他感应到了。
那种深入骨髓、刻入真灵的束缚感。从此以后，他的生死只在林穆凡一念之间，他的必须服从林穆凡的意志命令，他的一切都属于林穆凡。
主仆契约，彻底补全。
“幽戮。”
平静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下一刻，六道身影凭空出现在永夜宫中。为首者青衫素袍，正是林穆凡。他身后，叶梦龙、花枝、甲鳄、幽月、幽璃五人分立，气息完足，哪有一丝“陨落”的迹象？
“拜见主人。”幽戮机械般地跪下，声音干涩。
林穆凡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曾经的魔皇：“现在，你知道谁才是猎人了？”
幽戮垂首：“属下……知错。”
“知错就好。”林穆凡转身，看向一旁脸色惨白的幽姬，“你呢？幽冥魔狐一族的第一谋士，可愿臣服？”
幽姬看着已经完全被控制的幽戮，又看了看林穆凡身后神色平静的幽月，最终苦笑一声，也跪了下来。
“幽姬……愿降。”
她知道，一切算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徒劳。
林穆凡满意点头，抬手收回缚灵天宝符虚影。
“起来吧。从今日起，幽冥魔界归入星海共进盟。幽戮，你依旧是魔皇，但一切行动，需听我号令。幽姬，你协助幽月，重整魔界阵法体系。”
“是。”两人齐声应道。
林穆凡走到永夜宫窗前，望向葬圣谷方向。
那里，魔界之心还在沉睡。
但现在，它已经是囊中之物了。
“传令，三日后，前往葬圣谷。”他转身，看向众人，“该去会会那位……上古就存在的老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