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雾隐岛的平静被一道传讯符打破。
那符箓化作一道碧光,穿透外围的《幻天阵》,精准地落在中央青山的洞府前。林穆凡正在修炼室中温养混沌之气,感应到阵法波动,睁开了眼。
叶梦龙已先一步取了传讯符,神识扫过,眉头微皱:“主人,是珊瑚坊市的钱执事传来的。说三日前,东北三千里外的‘迷魂海’异象频现,有古修遗址现世。天海盟已派人控制现场,并广发邀请,请东澜海各方势力派代表参与探索。”
林穆凡接过符箓,里面信息很详细:遗址暂名“雾海古府”,据勘察为上古修士所留,内有禁制重重,需特定人数、特定修为方可进入。天海盟牵头,邀龙宫、天机阁及“近期在东澜海活动的有实力隐世家族”各派两人,凭“天机钥”进入。
“有实力隐世家族……”林穆凡轻笑,“这是在点我们呢。”
穆清漪从药圃回来,听了消息,沉吟道:“穆凡,那我们是去还是不去?”
“去。”林穆凡毫不犹豫,“那天机玉碎片既出自那里,说明遗址与天机玉有关。而且——”
他顿了顿:“咱们不去,反而惹人怀疑。一个能培养出墨渊这等护卫的家族,面对上古遗址却退缩,不合常理。”
叶梦龙点头:“主人说得对。但咱们要表现得……勉强些。”
林穆凡微微一笑道:“既如此,那我们今天就不用走这一趟了。三日后再去吧!有这三天时间,我们正好做些准备……”
三日后,林穆凡带着叶梦龙,乘青鸾舟前往迷魂海。
飞舟驶出雾隐岛三百里,便见前方海域景象大变。原本蔚蓝的海水变得灰蒙蒙的,海面上笼罩着厚重雾气,那雾气并非白色,而是透着诡异的淡紫色。雾气中隐现霞光,时而传来沉闷的轰鸣——是遗址禁制与天地灵气碰撞产生的异象。
靠近核心区域时,已有十余艘飞舟停泊。最大的那艘是天海盟的“碧波飞舟”,五十丈长的船身泛着青玉光泽。其次是龙宫的“金龙舟”,通体赤金,雕龙画栋。天机阁的飞舟最朴素,只是一艘二十丈的黑色楼船,但船身符文密布,透着神秘。
青鸾舟在这些华丽飞舟旁,显得寒酸无比。
舟刚停稳,便有一名天海盟金丹修士飞来,拱手道:“可是云梦山穆家的道友?盟主已在碧波号上等候,请随我来。”
登上碧波号,甲板上已站了十余人。
主位坐着三人:天海盟副盟主云澜真君、龙宫三太子敖钦、天机阁玄镜长老。三人身后各站着一两名弟子或随从。
林穆凡目光扫过,心中了然——这阵容,说是“邀请”,实则是“施压”。一位大乘、两位合体巅峰,加上背后的势力,足以让任何中小家族低头。
“穆道友来了。”云澜真君微笑开口,态度温和,“请坐。”
林穆凡与叶梦龙在末位落座。他故意让气息显得有些浮动,脸色也带着几分疲惫——这是长途赶路、且心有压力的表现。
敖钦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穆道友好大的架子,让三位前辈在此等候。”
这话挑拨意味明显。林穆凡起身,拱手道:“晚辈不敢。只是雾隐岛距离此地三千里,青鸾舟遁速有限,让诸位久等,实在抱歉。”
姿态放得很低。
云澜真君摆摆手:“无妨。穆道友能来,便是给了天海盟面子。”他话锋一转,“想必钱执事已告知大概情况。这雾海古府,乃是上古大能‘天机子’所留。府内有九重禁制,需八人持‘天机钥’同时进入,且修为不得超过化神——这是禁制上限,化神以上强行进入,会引发阵法反噬。”
他取出一枚玉简,灵力注入,空中浮现出遗址的立体虚影。那是一座海底宫殿的轮廓,共分七层,每层都有光点标注——那是已探明的禁制节点。
“八枚天机钥,已寻得六枚。”云澜真君继续道,“本盟得两枚,龙宫两枚,天机阁两枚。剩余两枚,前日才从海底喷发而出,一枚被‘黑蛟会’所得,一枚……落在了贵府雾隐岛附近。”
林穆凡心中一动。原来如此——不是特意邀请,而是不得不邀请。天机钥有八枚,他们得了一枚,就有了入场资格。
叶梦龙适时露出惊讶之色:“雾隐岛附近?晚辈并未……”
“昨日,有散修在贵岛东三十里处捡到一枚玉钥,上刻‘天机’古篆。”玄镜长老忽然开口,他那双空洞的“眼睛”望向林穆凡,“那散修将玉钥献给了坊市,坊市转交本阁。经鉴定,确是第八枚天机钥。”
林穆凡沉默片刻,苦笑:“所以,前辈们是不得不邀晚辈前来?”
“话不能这么说。”云澜真君笑道,“天机钥择主,自有缘法。穆道友既得玉钥,便是与这遗址有缘。本盟只是……顺水推舟,邀道友共探机缘。”
话说得漂亮,但意思很明白:你有了钥匙,不让你进也得进。不如主动邀请,还能卖个人情,顺便监视。
林穆凡脸上露出挣扎之色,半晌才道:“晚辈修为浅薄,只怕……拖了诸位后腿。”
敖钦嗤笑:“算你有自知之明。不过放心,本太子会照应你一二——毕竟,你也是龙宫的‘盟友’嘛。”
最后两个字咬得重,显然对之前的交易仍耿耿于怀。
林穆凡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既如此,晚辈恭敬不如从命。只是……能否让晚辈自行选择同伴?叶师傅需随我同去。”
云澜真君点头:“可以。每方两人,这是规矩。不过——”他看向叶梦龙,“叶道友修为已至合体,需压制至化神巅峰方可进入。”
叶梦龙躬身:“晚辈明白。”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四方各出两人:天海盟派出的是云澜真君亲传,化神后期水系剑修凌波仙子,和化神中期阵法师玄阵子;龙宫是敖钦和龟丞相之子墨甲;天机阁是星瞳和影刃;穆家是林穆凡和叶梦龙。
“三日后辰时,在此集合,持钥进入。”云澜真君最后道,“遗址每次开启可持续四十九日,时间一到,无论身处何层,都会被强制传出。诸位务必要提前做好准备。”
离开碧波飞舟,回到青鸾舟上。
叶梦龙布下隔音结界,低声道:“主人,他们这是逼我们入局。”
林穆凡却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逼?不,他们这是……送了我们一场造化。”
“主人的意思是……”
“我本就打算去探查,只是苦于没有正当身份,怕惹人注意。”林穆凡望着窗外迷雾,“现在好了,有了天海盟邀请、龙宫见证、天机阁监督,咱们是‘被迫’参与的‘弱者’。进去之后,无论得了什么,都可推说运气好,或是‘前辈照应’。”
叶梦龙恍然:“示敌以弱,暗中取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