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海域,夜雾弥漫。
湛蓝色的秘境光门悬浮在百丈空中,门扉上潮汐纹路流转,隐约有琴音般的嗡鸣传出。光门下方海面,三拨人马呈鼎足之势凌空而立,气氛剑拔弩张。
东侧是七名血袍修士,为首的是个独目老妪,手持血色拐杖,周身血雾翻腾——正是血神教外事长老“血鸢婆婆”,炼虚初期修为。她身后六人皆化神期,三人持血幡,三人握血刃,结成简易战阵。
西侧是五名青云剑宗弟子,清一色青衫负剑。为首的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剑修,腰间古剑未出鞘已有森然剑意透出——青云剑宗执剑长老“秦肃”,亦是炼虚初期。他身后四名弟子皆是化神中后期,剑阵已成,气机相连。
北侧人数最多,十二名锦衣修士簇拥着一位华服中年。那中年面白无须,手摇玉骨折扇,胸前“四海”玉牌莹莹生光——四海阁东海分舵主“金万钱”,炼虚中期修为。他身后十二人虽只元婴、化神不等,却各持奇门法宝,显然是精于配合的商会护卫队。
“血鸢婆婆,秦长老,二位何必大动干戈?”金万钱摇着折扇,笑眯眯道,“此秘境是我四海阁先发现的,按规矩,该由我阁先行探索三日。三日后,二位再进不迟。”
“放屁!”血鸢婆婆沙哑冷笑,“秘境无主,见者有份。你四海阁不过是一介商贾,也敢独占机缘?”
秦肃面无表情:“金舵主,此地距我青云剑宗‘听涛岛’仅八百里,按东海盟约,三百里内发现秘境,邻近宗门有优先探索权。”
“听听,各说各的理。”金万钱不恼,依旧笑道,“既然如此,不如我们打个商量——秘境中若有三件以上宝物,我四海阁取一件,二位各取一件。若不足三件,则价高者得,我阁愿出市价双倍收购。”
“妄想!”血鸢婆婆拐杖一顿,“魔道行事,何时讲过价钱?”
秦肃也冷声道:“青云剑宗不缺灵石。”
三方僵持不下,气氛越发紧张。
而就在此时,三百丈外的海雾中,林穆凡、叶梦龙、白璃悄然隐匿。
“血神教、青云剑宗、四海阁……”林穆凡神识扫过,将三方实力尽收眼底,“两个炼虚初期,一个炼虚中期,化神十七人,元婴六人。硬拼不明智。”
白璃四瞳转动,传音道:“主人,那秘境光门上的潮汐纹路,确实是潮音天琴碎片激发所致。碎片就在秘境核心,而且……不止一片。”
“不止一片?”叶梦龙挑眉。
“我能感应到两种不同的潮音共鸣。”白璃凝神感应,“一种厚重悠长,是琴身主体碎片;一种清越灵动,应是琴弦或琴轸碎片。两片碎片彼此共鸣,才引动了这处隐藏秘境。”
林穆凡心中一动。潮音天琴共需九片碎片,若此地就有两片,那收集进度将大大加快。
“秘境何时稳定?”他问。
白璃观察光门:“潮汐纹路每九息一个循环,当纹路完全舒展时,门户最稳定,可持续三息。下一次舒展在……二十息后。”
“准备。”林穆凡果断道,“老叶,你以时间法则延缓光门闭合,延至六息。白璃,你以幻术遮掩我们行踪,同时干扰三方感知。我负责取碎片——入秘境后,先夺宝,再周旋。”
“是。”
二十息转瞬即逝。
光门上的潮汐纹路开始舒展,湛蓝光芒大盛!
就在门户彻底洞开的刹那——
“动手!”
叶梦龙双目化作烛龙竖瞳,时间法则笼罩光门!原本三息的稳定期被强行延至六息!
白璃四瞳全开,金银黑蓝四色幻光如雾弥漫,将三人身形彻底隐去,同时在三方势力眼中制造出“光门未开”的短暂错觉!
林穆凡身形化作一道虚影,大虚空术施展到极致,几乎在门户洞开的瞬间就已穿入其中!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
待血鸢婆婆、秦肃、金万钱反应过来时,光门已完全稳定,而他们竟谁都没看清有人进去了。
“门户开了!”一个四海阁护卫惊呼。
三方同时动身!血鸢婆婆化作血虹,秦肃御剑如电,金万钱折扇一展便遁出数十丈,三方几乎同时冲向光门!
但光门只有三丈宽,岂容三方并进?
“滚开!”血鸢婆婆拐杖横扫,血雾化作九头血鸢扑向秦肃和金万钱!
秦肃古剑出鞘,一剑斩出七道青色剑罡,将血鸢尽数绞碎!金万钱则祭出一面金色算盘,算珠飞射如雨,将余波挡下。
就这片刻耽搁,三方已撞在一处!
血神教与青云剑宗本就正魔不两立,此刻更是毫不留情。血鸢婆婆拐杖点向秦肃心口,秦肃剑锋直刺老妪咽喉。金万钱本想趁机先入,却被两方气机同时锁定,只得回防。
三方混战,光门前顿时剑气纵横、血光漫天、金算盘叮当乱响。
而此时,林穆凡已深入秘境。秘境内部并非想象中亭台楼阁,而是一片浩瀚的“音律世界”。
天空是流动的乐谱,五线谱如云层铺展,音符如星辰闪烁;大地是凝固的声波,一层层涟漪状的地貌延伸至视野尽头;空气中飘荡着可见的音符精灵,它们发出悦耳轻鸣,汇聚成无声的宏大乐章。
林穆凡落脚处是一座“琴桥”——桥身由七根巨型琴弦构成,每踏一步都会引发和弦共振。前方百里处,两座高峰耸立,一峰形如琴身,一峰状似琴柱,峰顶各有一团湛蓝光华闪烁。
“两片碎片,分置两峰。”白璃声音传来——它与叶梦龙紧随而入,“但峰下有禁制,而且是……活禁制。”
话音未落,琴桥忽然震动!
两侧“声波大地”中,升起数十尊通体莹蓝的“音傀”。这些音傀人形,却无面目,周身由凝结的音符构成,手持各种乐器状兵器——琴、瑟、笙、箫、钟、鼓……每一尊散发的气息,都不弱于化神中期!
更棘手的是,它们行动间自带音律攻击。琴傀拨弦,音刃破空;钟傀震响,声波如锤;鼓傀擂动,心跳随之紊乱!
“音律化灵,这秘境的主人当年修为至少是大乘期。”叶梦龙面色凝重,烛龙虚影在身后浮现,时间领域展开,将袭来的音刃、声波尽数迟缓。
林穆凡却不惊反喜:“音律禁制……正好试试新得的传承。”
他运转《听潮天音谱》心法,张口轻吟。
没有歌词,只是一段简单的韵律。但这韵律一出,周围狂暴的音律攻击竟微微一滞,那些音傀的动作也慢了一拍。
“果然有效!”白璃四瞳亮起,“主人,以音律对音律,你可尝试‘共鸣掌控’!”
林穆凡会意,将吟诵转为更复杂的旋律。那是《听潮天音谱》基础篇中的“定音咒”,本是用以稳定自身音律、抵御外魔干扰的法门。此刻施展开来,竟与秘境中的音律法则产生微妙共鸣。
他每吟诵一段,就有一尊音傀停下动作,周身音符开始按照他的韵律重组。十息后,半数音傀已从攻击者变为“伴唱者”,它们奏出的音律融入林穆凡的吟诵,让定音咒威能倍增!
剩余音傀还想反抗,叶梦龙时间领域压下,将它们动作放慢十倍。白璃则四瞳幻光扫过,让它们陷入“失音幻境”——在它们感知中,自己发出的音律全部消失,顿时阵脚大乱。
三人配合,不到半炷香,所有音傀尽数被控。
“走,上峰取碎片!”林穆凡毫不停留,身形如电射向琴身峰。
琴身峰高千丈,山体遍布音孔,风吹过时发出天然琴音。峰顶平台,一枚拳头大小、形如琴轸的湛蓝碎片悬浮在半空,周围环绕着九道音律光环。
林穆凡伸手欲取,那九道光环忽然一震,化作九条音律锁链缠向他!
“来得好!”他早有准备,张口长吟。
这一次吟诵的是《听潮天音谱》中的“破禁音”——专破音律类禁制。吟声如潮,一浪高过一浪,与九条锁链的韵律对冲。
咔、咔咔……
锁链寸寸断裂,第九声吟诵落下时,最后一道光环应声而碎。琴轸碎片轻轻落下,被林穆凡接在手中。
触手温润,内蕴潮汐之声。神识探入,海量音律感悟涌入脑海——这是潮音天琴的“调音轸”,掌管音律高低、音色变化,价值仅次于琴身主体。
“第一片到手。”林穆凡收起碎片,望向对面的琴柱峰,“去取第二片。”
三人飞渡两峰间的“音律深渊”,下方是翻滚的音符乱流,一旦落入,会被无数混乱音律撕碎神魂。叶梦龙全力展开时间领域稳定周围,白璃以幻术制造安全路径,林穆凡则持续吟诵定音咒,压制乱流。
抵达琴柱峰时,三人灵力都已消耗三成。
琴柱峰顶的碎片更大,是一块巴掌大小、形如琴身的残片。它周围没有光环锁链,却坐着一尊“守律尊者”。
那是一尊高达三丈的莹蓝巨像,身披乐谱长袍,手持一根玉质指挥棒。它虽闭目静坐,散发的气息却让林穆凡都感到压力——炼虚中期,而且是音律法则凝成的特殊存在。
“闯关者,欲取潮音碎片,需过三问。”守律尊者忽然开口,声音如黄钟大吕,震得整座山峰都在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