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穆凡的手按在冰门上。
那行古篆“冰封万载,以待有缘。魂归来兮,重塑乾坤”在触碰到他掌心的瞬间,竟开始融化、流淌,化作淡黄色的符文溪流,顺着他的手臂涌入体内。
门内传来的呼唤更加清晰,带着难以言喻的沧桑与期盼。
“坤元……衍圣……你终于来了……”
叶梦龙、白璃、冥凌三人神色凝重地护在四周。冰门开启的波动,恐怕已经惊动了遗宫内的其他势力。
“开门。”林穆凡沉声道。
冰门无声滑开。
门后,并非预想中的藏宝密室,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冰原。冰原上空悬浮着九颗巨大的冰晶星辰,呈九宫排列,每颗星辰都散发着刺骨寒意。而在冰原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百丈的冰碑。
碑身透明如水晶,内里封印着一团拳头大小的淡黄色光晕。那光晕缓缓蠕动,形似一个蜷缩的婴儿,每一次搏动都引动整个冰原的共鸣——那正是地魂碎片!
但冰碑周围,布满了复杂的封印阵纹。阵纹呈九重环状,每一重都有不同的属性:最外层是冰魄封印,向内依次为金、木、水、火、土五行封印,再向内是时空封印、因果封印,最核心的一重,赫然是——坤元封印!
“九重乾坤锁魂阵……”白璃四瞳剧震,“上古禁阵中的禁阵,传说中只有后土皇祉本人能布置。这地魂碎片,难道是他亲手封印于此?”
林梦龙以时间法则感知冰碑,脸色骤变:“封印时间……超过十万年!而且封印中残留的意志,确实与主人身上的大地母气同源!”
冥凌则警惕地望向冰原边缘:“有人来了。”
话音未落,四道身影从不同方向破雾而出。
左前方,冰魄宗寒霜婆婆率三名化神弟子抵达,看到冰碑中的地魂碎片,眼中爆发出炽热光芒:“大地之魂!果然在此!”
右前方,四海阁金不换带着金万钱及两名炼虚供奉赶到,金不换死死盯着地魂碎片,呼吸急促:“阁主推算无误……得此物,可开九幽地渊深处的秘藏!”
后方,青云剑宗柳寒四人也跌跌撞撞赶来,看到眼前景象,震惊得说不出话。
而最让人意外的是,冰原上空,第四颗冰晶星辰忽然开裂,从中走出一名白发冰眸的青年。青年气息内敛,却让在场所有炼虚修士都感到心悸——合体初期!
“冰魄神君……嫡传后裔,‘冰玄子’。”寒霜婆婆认出青年身份,连忙躬身,“晚辈冰魄宗寒霜,拜见圣子。”
冰玄子淡淡瞥了她一眼,目光便落在林穆凡身上:“你身上有坤元气息,是厚土皇祉的传承者?”
林穆凡平静对视:“是又如何?”
“很好。”冰玄子指尖凝出一缕冰晶,“十万年前,皇祉前辈将地魂碎片托付我先祖冰魄神君封印于此,言明待坤元传承者现世,方可解封。但这十万年间,我冰魄宗世代守护此地,耗费无数心血。今日你要取走地魂,需答应我三个条件。”
“讲。”林穆凡道。
“第一,地魂归位后,你需以坤元衍圣体之能,为我冰魄宗重塑‘冰魄本源池’,池成之日,需容我宗使用百年。”
“第二,你既得皇祉传承,当知‘大地之心’另两部分下落。若寻得地核、地脉,需告知我宗方位。”
“第三……”冰玄子顿了顿,“我要你一滴坤元精血,用以参悟造化。”
三个条件,一个比一个苛刻。
金不换闻言,立即喝道:“冰玄子!地魂碎片乃天地至宝,见者有份!你冰魄宗想独吞,问过我四海阁没有?”
寒霜婆婆也冷声道:“圣子,此物关系重大,我宗守护十万年,理应有份!”
柳寒等人虽不敢插话,但也紧握剑柄,显然不愿空手而归。
四方对峙,气氛紧绷。
林穆凡却笑了。
他笑得云淡风轻,仿佛眼前不是四方强敌环伺,而是一场儿戏。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他缓步走向冰碑,“地魂碎片,本就是我的东西——准确说,是坤元衍圣体传承者之物。厚土皇祉托付冰魄神君封印,是寄存,不是赠与。冰玄子,你宗守护十万年,我承这个情,可允你第一个条件。但后两个……”
他停在冰碑前三丈,转身,目光如剑扫过众人:
“你们也配谈条件?”
“狂妄!”金不换怒极反笑,“区区合体初期,也敢口出狂言?寒霜道友,冰玄圣子,不如我们三方联手,先拿下此子,再谈分配!”
寒霜婆婆眼中闪过挣扎。她既想得地魂之利,又忌惮冰玄子的身份,更看不透林穆凡的深浅。
冰玄子却摇头:“他既为坤元传承者,这九重乾坤锁魂阵,便只有他能破。我们若出手,阵法反噬,所有人都要陪葬。”
他看向林穆凡:“不过林阁主,你虽能破阵,但破阵之时需全心投入,无法分神御敌。届时若有人偷袭……你可有信心全身而退?”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林穆凡却浑不在意,对叶梦龙三人道:“护法。”
三人心领神会,呈三角站位将林穆凡护在中央。叶梦龙烛龙虚影浮现,时间领域展开;白璃四瞳幻光流转,布下重重幻境;冥凌化作数十道阴影分身,潜伏在冰原各处。
林穆凡则盘膝坐下,将潮音天琴置于膝上。
“九重封印,当以九音破之。”
他双手抚琴,奏响第一音。
“宫音·破冰!”
琴音浑厚如钟,化作一道土黄色音波,撞向最外层的冰魄封印。音波触及冰封的瞬间,封印上的冰晶竟开始消融——不是融化,而是“归元”,冰系灵力被琴音中的坤元母气同化,还原为最本源的五行之水。
第一重封印,破。
冰玄子瞳孔微缩:“以音律御坤元……好手段。”
第二音,“商音·斩金”。
第三音,“角音·生木”。
第四音,“徵音·御水”。
第五音,“羽音·焚火”。
第六音,“变徵·镇土”。
五行封印,在对应的五音冲击下,层层瓦解。每一重封印破碎,都释放出浩瀚的五行精华,这些精华并未消散,而是被林穆凡以内世界之力尽数吸纳,注入丹田三界。
内世界中,凡界大地更加凝实,山川拔高,江河拓宽;灵界云海翻涌,宫阙虚影渐显轮廓;天界星辰璀璨,日月轮转加速。
当第六重封印破碎时,金不换终于按捺不住。
“就是现在!动手!”
他身后两名炼虚供奉同时出手!一人祭出金色算盘,算珠化作漫天金雷轰向林穆凡;另一人甩出十三枚铜钱,铜钱组成“金钱锁仙阵”,封锁四方空间。
寒霜婆婆见状,一咬牙也出手了。冰杖顿地,九条冰龙从冰原升起,张牙舞爪扑去。
三方合击,威势滔天!
然而叶梦龙只是冷哼一声。
“时间——倒流。”
烛龙竖瞳中时光符文疯狂流转,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的时间开始逆流!金雷倒退回算盘,铜钱倒飞回供奉手中,冰龙更是直接溃散成冰晶!
三人骇然倒退,脸色煞白:“时间法则大成?!”
冰玄子眼中闪过忌惮,却未出手,反而喝道:“寒霜,退下!此时干扰,若引发阵法反噬,我们都得死!”
寒霜婆婆不甘,但也知冰玄子所言非虚,只得收手。
金不换却不信邪,咬破舌尖喷出精血,染红算盘:“我就不信,你能一直维持时间倒流!万金灭神雷,给我爆!”
算盘炸裂,化作一团直径十丈的金色雷球,这是自爆本命法宝的搏命一击,威力已触及合体门槛!
但这一次,出手的是白璃。
她四瞳中金银黑蓝四色光华交织,在雷球前方幻化出一面“虚天镜”。镜面如水,雷球撞入其中,竟如泥牛入海,连涟漪都没激起。
“虚天幻境,镜像乾坤。”白璃轻声道,“你的攻击,还给你。”
镜面翻转,一模一样的金色雷球从镜中射出,直轰金不换!
金不换吓得魂飞魄散,仓促间抓过身旁一名供奉挡在身前。那供奉惨叫一声,被雷球轰成飞灰。
“叔父!你……”金万钱惊恐后退。
金不换却不管不顾,转身就逃。
然而一道阴影已缠上他的脚踝。冥凌从阴影中浮现,双匕如毒蛇刺入金不换后心,幽冥魔气瞬间侵蚀其元婴。
“四海阁三长老?不过如此。”
金不换瞪大眼睛,生机断绝。
电光石火间,一名炼虚中期大能,陨落。
寒霜婆婆倒吸一口凉气,再不敢妄动。
柳寒四人更是吓得腿软,缩在角落不敢出声。
冰玄子深深看了叶梦龙三人一眼,忽然笑道:“林阁主麾下能人辈出,是在下多虑了。请继续。”
林穆凡自始至终未抬眼,仿佛刚才的厮杀与他无关。
他奏响第七音。
“变宫·定时空。”
琴音化作无数时光符文,烙印在第七重时空封印上。封印中的时间乱流、空间裂隙,在时光符文的梳理下,逐渐平复、归位。
第七重封印,破。
第八音,“清角·斩因果”。
这一音最为玄妙,琴音无形,却直斩封印中的因果丝线。地魂碎片与冰魄遗宫十万年的羁绊,与冰魄宗守护的因果,乃至与上古种种纠缠,在这一音下,尽数断裂。
第八重封印,破。
最后一重,坤元封印。
这是后土皇祉亲手所布,唯有坤元衍圣体的本源之力可解。
林穆凡起身,走到冰碑前,将手掌按在碑身。
丹田内,世界本源核心剧烈震颤,一缕精纯的坤元母气顺着手臂注入冰碑。母气与封印同源相吸,封印如冰雪消融,层层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