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隐岛,潮音峰主殿。
林穆凡高居首座,周身玄黄之气若隐若现。殿中两侧,叶梦龙、白璃、冥凌等核心人物分列而坐,下方则是周衍、陆斩、苏芊芊等潮音九子。经过罡风崖一役,众人气质皆有不小蜕变。
“三个月。”林穆凡开口,声音温润却带着令人心折的威仪,“金四海修为被废,四海阁群龙无首,东海六十七岛已有四十二岛递来降书。剩下的,要么观望,要么暗中投靠了幽冥魔域。”
他指尖轻点,虚空浮现一幅东海星图。星图上,代表潮音阁的蓝色光点已占据大半海域,但西北、西南两片区域仍有不少赤红光点闪烁——那是魔域据点。
“阁主,四海阁残余势力不足为惧。”叶梦龙起身道,“棘手的是幽冥魔域。据探子回报,鬼面特使被废后,魔域又派来三位‘魔帅’,都是大乘初期修为。他们在西海‘葬龙渊’建立了新据点,正大量转化魔傀。”
白璃四瞳微凝:“魔域此举,显然是要在下界开辟前哨。若让他们站稳脚跟,后果不堪设想。”
林穆凡点头:“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做两件事。第一,一月之内扫平东海所有魔域据点,彻底掌控海域。第二……”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殿外苍穹:“寻找剩下的五枚地脉碎片。”
殿中众人神色一肃。
“地脉碎片分散七大绝地,如今已得土、风二脉。”林穆凡挥手,星图上浮现七个光点,其中两个已点亮,“剩余五处分别是:幽冥沼泽(木)、玄冰海眼(水)、庚金山脉(金)、九幽地渊(地核核心)、以及……天穹裂痕(天脉)。”
陆斩抱剑问道:“阁主,我们从何处着手?”
“木脉。”林穆凡指向西南方向,“幽冥沼泽距东海最近,且与魔域据点相邻。取木脉的同时,正好清理周边魔患。”
他看向众人:“梦龙、白璃,你们随我前往幽冥沼泽。冥凌留守雾隐岛,统率潮音九子及两百弟子,配合周衍布设‘周天星斗大阵’,防备魔域突袭。”
“是!”众人齐声领命。
散会后,林穆凡独自来到后山禁地。
此地已布下重重时空禁制,内部时间流速是外界的千倍。他盘膝坐下,神识沉入内世界。
内世界的变化,远超林穆凡预期。
自领悟《空衍大道》,融合风脉后,他便刻意加快时间流速。外界三月,内世界已过去二百五十年。
第一层凡人界宇宙,如今已是生机勃勃。
三千主星中,有六百余颗诞生了原始生命。最古老的一颗“玄黄星”上,已出现类人智慧生灵。这些生灵还处于部落时代,但已学会使用火焰、制作工具,甚至开始崇拜天空中偶尔浮现的“造物主虚影”——那是林穆凡神识投影的痕迹。
林穆凡心念一动,降临玄黄星。
他隐去身形,行走在蛮荒大地。山川河流,飞禽走兽,一切都按照自然法则演化。一处河谷部落里,篝火旁的老者正在讲述代代相传的神话:
“开天之初,混沌中有玄黄之神醒来,挥手化星辰,吐息成山河。神说要有光,于是日月诞生;神说要有灵,于是万物生长……”
林穆凡静静听着,心中涌起奇妙感受。
这些生灵虽是他所创世界的产物,但已拥有独立意志。他们的悲欢喜怒,生老病死,都真实不虚。作为世界之主,他能感知每一个生灵的命运轨迹,却不想干预——除非大劫降临。
离开玄黄星,他升入第二层灵界。
这里对应灵寰界层面,三千主星已全部演化完成。每颗主星都比凡人界星辰大上百倍,灵气浓郁成雾。主星上开始出现简单修行文明,有生灵摸索出吐纳之法,踏入炼气之途。
最让林穆凡惊喜的是,灵界中央悬浮着一座“本源道宫”。道宫由玄黄之气凝结,宫内时间流速是灵界的万倍,最适合悟道修行。他已在宫中留下《坤元厚土道藏》《潮音创世曲》《空衍大道》三部功法的入门篇,供有缘生灵参悟。
“假以时日,此界当有天骄出世。”林穆凡欣慰。
继续上升,抵达第三层神界。
这是新世界的最高层面,目前还是一片法则海洋。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时空轮回……诸般法则在此交织演化,凝结成一道道法则锁链,贯穿三界。
神界中心,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法则核心”。核心表面浮现着三千道纹,每道纹都代表一种完整法则。当所有法则完全稳固,神界将诞生先天神只,执掌天地权柄。
最后,林穆凡来到三界之外的“轮回界”。
此处无形无质,只有一条浑浊的长河在虚空中流淌。河中沉浮着无数光点,那是生灵陨落后留下的真灵印记。河分六道,分别通向天人、人间、畜生、饿鬼、地狱、阿修罗六个去处——轮回体系已基本成型。
“二百五十年演化,抵得上外界百万年。”林穆凡神识回归本体,睁开双眼,“但还不够,要对抗上界三天,需要更快。”
他双手结印,调动体内玄黄之气。
“时间加速,三千倍。”
嗡——
内世界轻轻震动,时间流速再次提升。与此同时,林穆凡感觉到一股精纯的世界本源之力,从内世界反哺而来。这股力量融入四肢百骸,让他的玄黄圣体又凝实一分。
“果然,世界演化程度越高,反哺越强。”他若有所思,“若七脉归位,三界圆满,或许我能借此冲击真仙之境。”
不过眼下,该出发了。七日后,林穆凡三人抵达南域与西域交界处的幽冥沼泽。
此地终年笼罩灰绿色瘴气,沼泽中淤泥暗藏杀机,常有毒虫凶兽出没。更可怕的是,沼泽深处栖息着上古异种“九头相柳”的后裔,虽血脉稀薄,却也堪比大乘修士。
木脉碎片,就在相柳巢穴之下。
三人收敛气息,踏入沼泽边缘。脚下淤泥软烂,每一步都深陷尺余,但对修行者而言并非难事。真正麻烦的是瘴气——这瘴气能腐蚀灵力,消磨神识,长时间停留连大乘修士都吃不消。
“瘴气中有魔气。”白璃四瞳闪烁,看透虚实,“魔域在此经营已久,已将部分区域转化为魔土。”
正说着,前方沼泽忽然翻涌。
数十具腐烂的尸骸从淤泥中爬出,眼窝燃着绿火,嘶吼着扑来——这是魔域炼制的“沼泽尸魔”,每一具都有化神战力。
“交给我。”叶梦龙上前一步,时间领域展开。
尸魔冲入领域的瞬间,动作变得无比缓慢,如同陷入琥珀的虫子。叶梦龙并指如剑,剑光闪过,所有尸魔头颅同时滚落。
但下一刻,更多尸魔从沼泽中涌出,数量上百!
林穆凡眉头微皱:“有控尸者在附近。白璃,找出他。”
白璃闭目,四瞳之力全力催动。幻术反向追踪,顺着尸魔身上的控制印记,锁定西南三十里外一处隐蔽洞穴。
“找到了,是个炼虚期魔修,正在操控尸魔大军。”
“擒下。”林穆凡淡淡道。
叶梦龙身形消失,三息后返回,手中拎着一个黑袍魔修。魔修被封了修为,满脸惊恐。
“说,魔域在沼泽中有多少据点?相柳巢穴情况如何?”林穆凡问道。
魔修咬牙不语。
林穆凡也不废话,直接施展搜魂术。片刻后,魔修七窍流血昏死过去,而林穆凡已得到所需信息。
“魔域在此有三大据点,各有一名魔帅坐镇。他们也在打木脉碎片的主意,已与相柳达成协议——魔域助相柳突破血脉限制,相柳交出碎片。”
“协议成了?”叶梦龙问。
“还未。相柳狡诈,只答应暂时合作,实则想两边通吃。”林穆凡冷笑,“正好,让他们狗咬狗。”
他改变计划:“我们先去‘腐骨林’,那里是魔域第二大据点。端了它,逼魔帅回援,再趁机潜入相柳巢穴。”
腐骨林位于沼泽深处,是一片由无数枯骨堆积而成的诡异森林。
这些骨头来自上古战场,历经万年不腐,反而在魔气浸染下产生了变异。林中每一根骨头都成了魔器,能自主攻击生灵,更孕育出“骨妖”这种邪物。
三人抵达腐骨林外时,天色已暗。
林中飘荡着磷火,鬼影幢幢。深处传来魔修诵经声,那是他们在举行某种邪恶仪式。
“直接杀进去?”白璃问。
林穆凡摇头:“打草惊蛇。我有一计。”
他施展《大虚空术》,身形隐入虚空夹层,悄无声息地潜入林中。叶梦龙和白璃在外围策应。
腐骨林中心,有一座白骨祭坛。
祭坛上,一名紫袍魔修正主持仪式。坛下跪着百余魔修,中央绑着十几名俘虏——看服饰,是南域几个小宗门的修士。魔修们正抽取俘虏精血,灌注到祭坛中央的一尊白骨魔像中。
“以血饲魔,唤醒骨魔真灵……”紫袍魔修吟唱着。
就在仪式进行到关键时刻,虚空中忽然响起琴音。
琴音清澈如泉,涤荡污秽。祭坛上的白骨魔像剧烈颤抖,表面出现裂纹——这魔像最忌纯净音律!
“谁?!”紫袍魔修厉喝。
林穆凡从虚空中踏出,手中潮音天琴已现。他不废话,直接拨动第三弦。
“潮音创世曲·净化篇·天音涤魔。”
琴音化作漫天光雨,洒落腐骨林。光雨所过之处,白骨纷纷崩解,魔修惨叫着被净化,修为低的直接化为飞灰。
紫袍魔修大怒,祭出一杆白骨幡。幡面一抖,万千骨矛如暴雨射来。
林穆凡不闪不避,周身玄黄之气自然流转。骨矛撞上玄黄之气,如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
“这是什么力量?!”紫袍魔修骇然。
“送你上路的力量。”林穆凡一步踏出,已到魔修面前。右手轻按对方天灵盖,玄黄之气灌入。
紫袍魔修浑身剧震,体内魔功被强行逆转,魔气反噬。三息之后,他整个人由内而外燃起金色火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灰烬。
大乘初期魔帅,陨落。
与此同时,叶梦龙和白璃在外围展开屠杀。时间领域笼罩,幻术迷心,配合林穆凡赐下的潮音剑气,百余魔修无一逃脱。
半炷香时间,腐骨林据点覆灭。
林穆凡救下俘虏,问道:“魔域其他据点可知此处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