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宝阁的飞舟名为“云鲸号”，船体呈流线型，通体由某种深蓝色灵木打造，船侧镌刻着密密麻麻的防护符文。船首处，一头栩栩如生的云鲸浮雕昂首向前，双目镶嵌着能看穿迷雾的“破妄晶石”。
这艘飞舟并不大，属于万宝阁内部使用的快速交通工具，但速度极快，且能无视大部分地形阻碍。
钱多金将陈霄与苏璃安置在船尾一间安静的舱室后，便匆匆离开去处理事务。舱室内设有简单的聚灵阵和疗伤用的“清心蒲团”，虽不奢华，却也实用。
“你先疗伤。”苏璃将陈霄扶到蒲团上坐下，自己则守在门边，青木灵力化作细密藤蔓，悄然覆盖住舱室四壁——这是她新领悟的警戒手段，“万宝阁虽以商立身，信誉尚可，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陈霄点头，闭上双眼，内视己身。
情况比想象中更糟。
后背那道被灰白光束擦过的伤口，边缘已经彻底灰白化，血肉失去活性，如同干涸的泥土。更麻烦的是，灰蚀法则如同活物，正沿着经脉向心脏蔓延，所过之处，灵力运转晦涩，连金丹表面的扶桑虚影都黯淡了几分。
而眉心的空间符文……
陈霄以神识触碰那枚由线条构成的复杂符文。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在识海中响起。符文表面的裂痕又扩散了一丝，几乎要将代表“隙间”概念的核心纹路彻底割裂。若是此符文完全崩碎，不仅“隙间行走”神通将永久消失，连带着他对空间结构的感知能力也会大幅倒退。
“必须尽快处理。”
陈霄深吸一口气，将意识沉入丹田。
那里，一枚拳头大小、呈金蓝双色的奇异金丹正缓缓旋转。金丹表面，扶桑木的虚影与北疆黑水波纹交织缠绕，外围还环绕着一圈淡金色的《东山经》目录光环——这是他在汤谷将帝俊-羲和图鉴点亮至圆满后自然形成的异象。
此刻，金丹正不断释放出两股性质截然不同的力量。
一股是至阳至正、蕴含循环法则的太阳真火，从金丹左侧涌出，主动扑向那些侵入体内的灰蚀法则，试图将其焚烧净化。
另一股是至阴至纯、通达幽冥的玄冥真水，自金丹右侧流淌，如同冰凉的溪流，抚慰着被灰蚀侵蚀的经脉，延缓其蔓延速度。
但灰蚀法则的层次极高——它是归一会长老亲自掌控的、能污染同化世界底层规则的力量，即便只是被一道光束擦过，残留的污染也极为顽固。
太阳真火能焚烧其表，却难净其根；玄冥真水能延缓蔓延，却无法拔除。
“这样不行……”
陈霄眉头紧皱，脑海中飞快翻阅着前四卷所得的所有知识。
《南山经》的万物辨识，《西山经》的地脉通明，《北山经》的玄冥真水，《东山经》的太阳真火，以及《海外经》的空间感知……
“或许……可以试试这个。”
他心念一动，将意识集中在金丹表面的《东山经》目录光环上。
这圈光环并非装饰，而是帝俊-羲和图鉴圆满后，天书赋予他的“神话体系权限”外显。此刻，光环正微微颤动，似乎在呼应着什么。
“帝俊为上古天帝，统御诸天星辰，制定晨昏时序……”
“羲和掌甘渊浴日，调理日曜之序……”
“晨昏交替，阴阳平衡……”
陈霄默念着在汤谷补全的图鉴真义，同时引导太阳真火与玄冥真水，在丹田内形成一个微型的“晨昏循环”。
金红色的日曜之火升腾而上，至阳至刚；幽蓝色的玄冥真水沉降而下，至阴至柔。
两者在金丹周围形成一个不断流转的太极图虚影，虽然微弱，却蕴含着一丝“平衡”的法则真意。
就在太极图成型的刹那——
“嗡！”
金丹表面的《东山经》光环骤然亮起！
一道温暖而浩大的意志，仿佛跨越无尽时空，轻轻扫过陈霄的身体。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陈霄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意志中蕴含着对“时序”与“平衡”的绝对掌控权。在这股意志面前，那些顽固的灰蚀法则如同雪遇朝阳，竟开始自行瓦解、消散！
“这是……帝俊残留的法则印记共鸣？”
陈霄心中震动。
他没想到，仅仅是模拟出一丝“晨昏平衡”的真意，就能引动帝俊神系残留的法则响应。看来，这位上古天帝对世界的掌控，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深入、更加根本。
趁着灰蚀法则被压制的间隙，陈霄立刻运转灵力，将那些已经瓦解的污染碎片逼出体外。
“噗——”
他张口喷出一团灰白色的污血，落在地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连灵木地板都被蚀出一个小坑。
但体内的灰蚀污染，已经清除了七成以上。剩余的部分被太阳真火与玄冥真水形成的“晨昏循环”牢牢封镇在左肩一处无关紧要的经脉节点中，暂时无法作祟。
至于空间符文……
陈霄尝试用神识温养，却发现效果微乎其微。空间法则的损伤，似乎需要更特殊的修复方法，或者……等待天书《海内经》篇章补全后，看看能否获得“修复规则”的权能。
“只能先这样了。”
他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后背的伤口虽然依旧狰狞，但边缘的灰白色已经褪去，重新恢复血肉色泽。只是想要彻底愈合，还需要时间调养。
“怎么样？”苏璃关切地问。
“暂时压制住了。”陈霄活动了一下左臂，虽然还有些滞涩，但已无大碍，“空间符文损坏严重，“隙间行走”暂时无法使用，其他神通倒是不影响。”
苏璃松了口气，正要说什么，舱室外传来钱多金的敲门声。
“陈道友，苏仙子，天枢城快到了。”
陈霄起身，与苏璃一同走出舱室。
飞舟此时正飞行在云层之上，下方是连绵起伏的中州山脉。远处，一座巍峨巨城的轮廓在天光下逐渐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