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快冲出去!就是现在!!”孙校尉在这巨大的震惊和转折中,率先回过神来。尽管他对那老僧的身份和意图一无所知,不明白为何这位神秘的老僧会出手相助,但此时此刻,这无疑是佛祖显灵、上天赐予的一线生机!他毫不犹豫地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力竭地大吼道,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颤抖着。
这声怒吼如同惊雷一般,在车队中炸响。求生的欲望瞬间被点燃,残存的士卒们像是被注入了最后一丝力量,他们忘却了身上的伤痛和疲惫,毫不犹豫地响应着孙校尉的呼喊。
不需要更多的催促,车队中爆发出一阵震天的呐喊。残存的人员、车辆和马匹,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不顾一切地向着那已然敞开的、代表着生路的隘口出口狂奔而去。
那三头噬骨兽原本在老僧的震慑下,眼中的疯狂稍稍收敛,但随着老僧的离去,那清明之色又开始被疯狂逐渐侵蚀。它们发出几声不甘而暴躁的咆哮,声音震耳欲聋,仿佛整个山谷都在为之颤抖。这咆哮中透露出对老僧的愤恨和对被束缚的不满,同时也包含着对车队的觊觎和渴望。
然而,尽管它们气势汹汹地作势欲扑,却似乎仍然残留着对那声佛号和那顿禅杖的无形畏惧。那声佛号如同洪钟一般在它们耳边回响,那顿禅杖的威力更是让它们心有余悸。所以,最终它们也只是对着冲过的车队龇了龇牙,露出尖锐的獠牙和狰狞的面目,以此来发泄内心的不甘和愤怒。
随后,三头噬骨兽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地窜入了隘口旁边的乱石山中。它们的身影在乱石之间穿梭,很快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与此同时,崖壁上的那些黑衣人也如同他们出现时那般诡异,悄无声息地撤退。他们的动作迅速而敏捷,如同鬼魅一般,转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在这里出现过。
当最后一辆辎重车终于冲出黑风隘口那狭窄的通道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这辆辎重车冒着黑烟,车轮都快散架了,显然在通过隘口时遭受了不小的撞击和磨损。几名士卒们奋力地推着车,累得气喘吁吁,但他们不敢有丝毫松懈,一直坚持到车辆完全冲出隘口。
车辆一冲出隘口,所有人都如同虚脱一般,瘫倒在了相对开阔安全的戈壁滩上。他们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每个人的脸上都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深入骨髓的后怕,以及一种难以驱散的茫然与震撼。
隘口内,一片惨不忍睹的景象呈现在眼前。满地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有的被撕成了碎片,有的则被烧焦,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车辆残骸也在燃烧后变得焦黑,仿佛被一场可怕的灾难洗礼过。散落的兵器和箭矢随处可见,这些原本应该是致命的武器,此刻却显得如此无力和脆弱。
血腥与死亡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浓郁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幽月站在这片废墟之中,身体微微颤抖着,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努力平复着体内因为强行催动幽冥之力而又骤然中断所带来的气血翻腾。
她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老僧消失的方向,仿佛要透过那片虚空看到老僧的身影。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疑惑与探究。那个老僧到底是谁?他的佛法修为竟然如此高深莫测,仅仅一声佛号,一顿禅杖,就能对那些显然被邪法驱动的疯狂怪物和训练有素的冷血杀手产生如此巨大的影响。
他最后看她和了尘的那一眼,更是让幽月心生寒意。那一眼中似乎包含了太多的信息,她无法解读。难道他认出了了尘?或者他也看穿了自己的底细?他为何会恰好在此地出现?这一切究竟是巧合,还是他有意为之?
无数的疑问在幽月的脑海中盘旋,如同潮水般涌上幽月的心头,她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谜团之中。
这个老僧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其貌不扬,但实际上,他身上所隐藏的秘密和力量,恐怕远远超过那些身着黑衣的神秘人和令人毛骨悚然的噬骨兽。而站在一旁的了尘,此刻的心情已经激动到了极点,以至于他那原本就枯瘦的身躯,此刻竟然微微颤抖了起来。
他那原本浑浊的双眼,此刻却闪烁着点点晶莹的泪光,仿佛是被老僧的出现所震撼到了极点。他紧紧地盯着老僧消失的方向,嘴唇不住地颤动着,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最终,所有的话语都汇聚成了一声轻微的、颤抖的、充满了无尽复杂情感的喃喃低语。那声音是如此之轻,轻得几乎只有了尘自己才能够听见:“师……师叔……?真……真的是您吗?您……您还活着……?”
这声低语,仿佛是从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发出的,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难以言喻的激动。了尘的嘴唇微微颤动着,似乎想要说更多的话,但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这声低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中荡开了无尽的涟漪。数十年前的往事,师门的变故,自身的遭遇,与这突如其来的、疑似故人的重逢……一切的一切,都在这劫后余生的战场上,交织成了一团更加扑朔迷离的乱麻。
黑风隘口的伏击虽然惊险度过,但前方的路途,似乎因为这位神秘老僧的出现,变得更加迷雾重重,暗流汹涌。了尘凝视着眼前的老僧,他的身影在风中显得有些模糊,但那熟悉的气息却让了尘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这位老僧究竟是谁?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和师门有什么关系?一连串的疑问涌上了了尘的心头,让他感到一阵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