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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净魂遗韵(1 / 2)

净魂台并非人工筑就,而是一块天然形成的巨大椭圆形玉石,通体呈现温润的月白色,静静悬浮在源池底部一处相对独立、幽冥之力稍显稀薄的穹洞之中。

玉石表面天然流淌着柔和的水波状光纹,散发出一股清净、宁和、仿佛能涤荡魂灵的气息,与周遭浓郁的幽冥死气格格不入,却又奇妙地共存着。

这里曾是古鲛族大祭司进行重要仪式、沟通先祖与净化心灵的圣地。

万年过去,大祭司早已陨落,但这玉石中残留的净化之力,依旧在微弱地运转,如同这座死亡圣殿中最后一点不灭的星火。

沧溟、琉光、云隐带着昏迷的幽月和了尘的遗体,穿过一片嶙峋的幽暗石林,来到了净魂台前。

将幽月轻轻放置在净魂台中央,月白色的玉石光纹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流转的速度微微加快,柔和的光芒如同水银般蔓延开来,缓缓包裹住幽月的身体。

她身上那些狂暴冲突的黑白光芒,在这股柔和而坚韧的净化之力作用下,似乎被稍稍抚平了锋芒,冲撞的烈度有所减缓,但仍不稳定地在她体内窜动。

了尘的遗体被安放在净魂台边缘,同样沐浴在那月白光芒中。他胸前致命的伤口触目惊心,面容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安然。净魂台的光芒似乎也在保护他最后残存的一缕微弱魂息,不被幽冥之气彻底侵蚀同化。

云隐半跪在净魂台旁,一手抵住幽月的后心,持续输送着温和的星辉之力,试图引导她体内狂暴的力量,另一只手则紧紧握拳,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鲜血渗出也恍若未觉。他看着幽月苍白如纸、眉头紧锁的脸,又看了看了尘安详却已无生气的面庞,心如刀绞,一股混合着悲痛、自责、愤怒与深深无力的情绪在胸腔中翻腾。他恨自己不够强,无法保护好他们,恨沙鹫的阴险狠毒,也恨这该死的命运捉弄。

沧溟和琉光站在稍远处。沧溟银灰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净魂台上的两人一尸,万年冰封般的面容上,似乎也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琉光则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兄长,那‘归源星枢’已与这女孩部分融合,又有佛门慈悲念与守灯人血脉混杂……如此复杂矛盾的力量汇集一身,净魂台也只能暂时维系平衡,无法真正化解。她若醒不过来,或醒来后无法掌控,最终恐怕……”

“生死有命。”沧溟打断她,声音依旧冰冷,“‘归源星枢’选择她,必有因果。我们能做的,只是提供一个环境。剩下的,看她自己。”

他顿了顿,看向云隐:“星陨阁的小子,你也受伤不轻,更耗费了大量本源星辉。若不想她也失去你这个倚仗,最好立刻调息恢复。净魂台的光晕对稳定心神亦有助益。”

云隐身体一震,从极度的悲痛与焦虑中惊醒一丝理智。

是的,他不能倒下。幽月还需要他,了尘的牺牲不能白费,沙鹫的威胁仍未解除……

他强迫自己松开紧握的拳,深深吸了一口气,盘膝坐在净魂台旁,开始运转星陨阁心法,吸收周围相对平和的能量(主要是净魂台散发的气息和经过净化的少量幽冥之力),修复自身的伤势与损耗。

但他的心神,依旧牢牢系在幽月身上,随时关注着她的变化。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净魂台的光晕如同温柔的潮汐,规律地涨落。

幽月体内的力量冲突时而激烈,时而平缓,她的脸色也随之变幻。了尘的遗体在光晕中,仿佛只是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几个时辰,或许更久。

一阵轻微的空间波动,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打破了这片区域的宁静。

波动来自净魂台穹洞的入口处。没有敌意的杀机,也没有强大的威压,只有一种……浑然天成、仿佛与周围环境(包括幽冥之气和净化之光)都和谐共处的奇异韵律。

一道颀长的身影,如同闲庭信步般,缓缓走了进来。

来人是个男子,看外貌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算不得多么俊美无俦,却有一种独特的、令人见之难忘的气质。

他眉目疏朗,眼神清亮透彻,仿佛能映照万物却又空无一物。长发随意披散,只用一根枯藤束起部分。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衣,脚上是磨得有些破旧的草鞋。

腰间挂着一个朱红色的酒葫芦,手里还拎着一根翠绿欲滴、仿佛刚从树上折下的新鲜竹枝。

他周身没有任何明显的能量波动,也没有刻意收敛气息,就那么普普通通地走进来,却仿佛自带一种奇异的场域,让狂暴的幽冥之力自动变得温顺,让净魂台的光芒更加柔和,甚至连这压抑沉重的环境,都似乎因为他的到来而轻松灵动了几分。

云隐猛地睁开眼,警惕地看向来人,星辉之力暗暗凝聚。

沧溟和琉光也同时转头,银灰色的眼眸中首次露出了明显的讶异与探究之色。

此人能悄无声息地穿过源池重重阻碍,来到这净魂台,绝非等闲!

而且,他们完全看不透此人的深浅。

“哎呀,看来小生来得不是时候?”来人开口了,声音清越温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与好奇,仿佛误入他人庭院的书生。

他目光扫过净魂台上的幽月和了尘,又在云隐、沧溟、琉光身上停留片刻,最后微微欠身,“打扰诸位了。小生木野,一介散人,途经此地,感应到有趣的气息波动,便冒昧进来看看。若有冒犯,还请海涵。”

木野?从未听过这个名字。散人?能“途经”沙海之眼深处、幽冥源池之底?

云隐没有放松警惕,沉声道:“此处凶险,阁下还是速速离去为好。”

木野笑了笑,那笑容干净明朗,毫无阴霾:“凶险吗?小生倒觉得,此地死中有生,乱中有序,暗合阴阳轮转之妙,是个悟道的好地方呢。”

他说着,目光再次落回幽月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纯粹欣赏与研究意味的光芒,“尤其是这位姑娘……啧啧,守灯人最后的纯净,九幽最初的祖气,佛门最真的慈悲念,还有那强行糅合了古国野望与先贤悲愿的‘归源星枢’……如此多截然不同、甚至互相冲突的‘道’与‘力’,竟能共存于一体而未彻底崩坏,实在是一件……天地造化的‘奇观’啊。”

他言语间,没有丝毫对幽月遭遇的同情或怜悯,更像是在鉴赏一件极其罕见、极其复杂的艺术品,语气中充满了纯粹的好奇与探究欲。

这种态度,让云隐莫名有些不舒服,眉头皱得更紧:“阁下究竟是何人?意欲何为?”

“小生说了,一介散人,追寻内心的‘道’罢了。”木野随手晃了晃手中的竹枝,姿态洒脱不羁,“至于意欲何为……嗯,看到如此有趣的‘现象’,自然想近距离观察一番,或许能对我所追寻的‘道’有所启发。当然,若诸位觉得不便,小生这就离去。”

他说走就走,竟真的转身,作势欲离开。

“且慢。”一直沉默的沧溟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审视,“你能看穿她体内的力量构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