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杳随时可能出来看到,还是小心为上。
木亘上了马车,宋甜紧随其后,她立刻抓着木亘问:“木亘哥哥,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你怎么会伤成这样?”
“宋知杳,是她做的对不对?!”
宋甜直接去扒木亘的衣裳,“别动,让我看看。”
宋甜知道木亘有伤,动作自然很小心,木亘不觉得疼,自然任由宋甜扒拉。
宋甜很快就看到木亘肩上被金簪扎出来的伤口,心疼得眼睛都红了,“宋知杳怎么能这么恶毒?”
“她还是人吗?下这么狠的手!”
宋甜一边说,一边轻轻吹木亘的伤口,“木亘哥哥,是不是很疼?”
宋甜的态度让木亘十分受用,他眼底闪过算计,握着宋甜的手道:“甜甜,宋知杳说,陆衍之对她的态度很不好。”
“这是真的吗?”
“绝对是真的!”宋甜立刻斩钉截铁地回答,“陆衍之那个男人不行,有家暴倾向,宋知杳嫁给他,算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虽然相处时间很长,但木亘对宋甜偶尔蹦出来的一些词汇,也并不能完全理解。
比如此刻,他问:“家暴?”
“嗯。”宋甜解释,“家庭暴力,就是会对家里人拳脚相加的人。”
“这种男的,绝对不能嫁。”
木亘立刻关切询问:“甜甜,陆衍之对你动手了?”
宋甜心里一甜,点头道:“他差点没掐死我,不过要不是他,我也不会这么快回到我自己的身体里,光明正大地陪在木亘哥哥你身边。”
木亘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顺势将宋甜拥入怀中,附和道:“这种男人的确可恶。”
“所以我说宋知杳可怜呢。”宋甜娇嗔,但很快又变成愤怒,“但她就算再可能,也不该对木亘哥哥你下这么狠的手。”
“我原本还想帮她脱离苦海,离开陆衍之那个可怕的男人呢,现在……哼!她就该好好受苦。”
“木亘哥哥,你等着,这件事决不能这么算了。我会给你报仇的。”
与此同时,流芳楼二楼。
木亘刚走,陆衍之便跃入了包厢里,“知知,你没事吧?”
宋知杳的突然动手不仅是木亘没想到,陆衍之也没想到。
也就是他看到宋知杳没有吃亏,这才忍着没出现。
宋知杳摇头,“我没事。”
她在陆衍之面前转了一圈,“放心吧,我既然敢动手,就有防备,他没挨着我。”
宋知杳也不怕她这突然的动手会让木亘反应过来什么。
反正宋甜已经出现,木亘早就知道她不是“宋甜”。
口口声声在她这里问东问西,也不可能真的跟她说什么有用的东西。
翻脸就翻脸。
况且她今日,是冲着宋甜来的,如今也算目的达成。
只是……
“陆衍之,这件事我没提前跟你商量……”宋知杳的话还没说完,陆衍之便道:“知知,你没事便好。”
只要宋知杳没事,这些都不要紧。
木亘的担忧宋知杳也有,她担心木亘还在流芳楼留了眼线。
所以宋知杳是独自离开的包厢,陆衍之还是走窗户。
她回到马车上时,陆衍之已在等着她。
马车缓缓朝陆家而去。
宋知杳伸手从领口拉出平安符,展示在陆衍之面前,“所以这个平安符……”
“镇魂,安神。”陆衍之从容解答,看着宋知杳的眼里全是认真。
那符纸也是。
“所以你什么时候认出不是我的?”宋知杳微微歪头看向陆衍之,“毕竟差了五年,就算性格行事有些变化,也很正常。”
陆衍之顿了片刻,缓缓道:“非要说的话,第一眼就觉得不对。”
嗯嗯嗯?
宋知杳瞪大眼睛,眼里带着怀疑,真的假的?
“眼神不一样。”陆衍之道:“而且知知,你就算对这世界上任何一个男子动心,都绝不会再多看陆瑾瑜一眼。”
哪怕这个世界上只剩陆瑾瑜一个男人,宋知杳也不会选择他。
“这么确定?”宋知杳问。
陆衍之道:“十分确定。”
宋知杳听到这话,唇角忍不住勾了勾,陆衍之好像真的,比她以为的更了解她。
陆衍之的声音继续响起,“其实当时也没往这方面想,只是觉得很奇怪。”
“后来又发现其他问题,也花了不少时间才确定缘由。”
宋知杳点了点头,“毕竟谁能想到世上还有如此神异之事呢?”
“所以,你又是什么时候认我是我的?”她可没忘记刚醒来的时候,陆衍之对她恶语相向。
陆衍之道:“以后再告诉你。”
“真不说?”宋知杳问。
陆衍之摇头。
“小气。”宋知杳说了一句,倒也没再继续追问,反而道:“不过陆衍之,你既然能这么快认出我,那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你也……”
“不会。”陆衍之迅速出声,制止了宋知杳没说完的话,“知知,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他眼神诚挚,语气郑重。
宋知杳的心好似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软软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愈发汹涌澎湃地涌上心头。
“嗯。”
宋知杳微抿着唇,“不会。”
宋知杳猜到宋甜会来找她,但宋甜来得比她预料之中更快。
次日一早,素心便道:“少夫人,门房说府外来了一位宋姑娘,说是来寻您的。”
“宋姑娘说,她叫宋甜,只要跟您说这个名字,您就会见她。”
“是。”宋知杳点头道:“请她去前院待客的花厅,我稍后就到。”
“是。”素心转身去传话。
宋知杳没有将人请到归朴院,因为见深和见微都在这边,哪怕换了一副皮囊,她也不想让两个小家伙可能见到“罪魁祸首”。
素心刚走,宋知杳便迈步去了归朴院的书房。
朝廷还没开朝,所以陆衍之还在家里。
她进门对书桌后的男人道:“陆衍之,人来了。”
宋知杳到待客厅的花厅时,宋甜已经等得不耐烦。
宋知杳还没进去,就听到宋甜的声音,“算了,我自己去找她。”
陆家,她熟得很。
下人刚要拦,就看到宋知杳进了门。
宋知杳看向宋甜,“宋姑娘,我来迟了。”
宋甜轻哼一声道:“你知道就好,我都等你好久了,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真是的。”
宋甜原本还觉得宋知杳挺可怜的。
但知道宋知杳对宋甜动手之后,她心里只剩对宋知杳的厌恶。
宋知杳极好脾气地笑了笑,“安排了一些事,耽误了。”
宋知杳如此好脾气,宋甜的态度也好了点,“那好吧。”
宋知杳步履从容地走到上首坐下。
宋甜的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到她身上。
昨日见得匆忙,宋甜没有觉得,但此刻宋甜才惊觉:宋知杳真有气质。
宋知杳能让人不由自主地看向她。
而且,宋甜觉得,宋知杳的状态很好,看起来就气色红润。
宋甜也不由的坐直了几分身体,又觉得这样太过刻意,忍不住道:“你这样端着,不累吗?”
“端着?”宋知杳问。
宋甜指了指宋知杳的肩,“你看你坐这么直,多累啊。”
宋甜往椅子里一倒,“不是应该怎么舒服怎么来吗?”
宋知杳微笑,“我现在就很舒服。”
她自小便被教导规矩,一言一行已经成为她下意识的记忆,她没有骗人。
但宋甜显然不信。
“别骗我了。”宋甜的眼神又是宋知杳梳洗的,带着高高在上的倨傲,“你们啊,都被规训得不成样子了。”
“人生来自由,要我说,你们整日被关在后宅有什么出息?就该走出门去,女人能顶半边天。”
宋甜侃侃而谈。
宋知杳道:“可自古以来……”
“自古以来就是对的吗?”宋甜厉声反问:“那些男人规训我们,让我们被他们奴役。”
“像你这样的,就是帮凶,是为虎作伥的伥鬼!”
宋知杳看得出来,宋甜很愤慨。
但她很冷静。
她询问宋甜,“宋姑娘既觉得不对,不知又该怎么改变?”
“我不是说了吗?走出门去。”宋甜道:“不要整日只知道后宅争斗。”
宋知杳看着宋甜,等着她的下文。
事实是,没有下文。
宋甜还反问宋知杳,“我说得不清楚吗?”
宋知杳原本心里被提起的一丝兴趣瞬间沉了下去,她原还以为,宋甜或许能言之有物。
可现在看来,只是空有口号而已。
甚至,宋甜本人都没有践行这些话,还十分看不上她这样的女子。
“宋姑娘,与众不同。”宋知杳道。
宋甜立刻笑得骄傲又得意,“那是,我跟你们可是不一样的。”
“这女人啊,就是需要有自己的事业,要有自我的价值,否则只是依附于人的附属品,随时都能被人抛弃。”
“……”
宋知杳没再与宋甜辩解什么,所以接下来一直都是宋甜侃侃而谈。
宋甜说累了,喝了三杯茶。
最后才道:“宋知杳,今日跟你相谈甚欢,我改日再来找你。”
相谈甚欢吗?
“好。”宋知杳展颜,“宋姑娘,下次见。”
宋知杳态度很好的将宋甜送到陆家大门口,两人欢欢喜喜的告别。
目送宋甜的马车离开,宋知杳才转身进门。
刚转身,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