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凌峰急得眼睛都红了,连忙掏出身上最后的保命丹药想塞进宇文渊嘴里,却被宇文渊无意识地挥开,他只是死死抱着慕容汐,嘶哑地重复着:“汐儿……别怕……我在……”
另一边,被宇文渊那不要命的一击打痛的邪蛊阴影彻底暴怒了!它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舒展开来,无数暗红丝线如同万千毒蛇,向着洞窟内的所有活物疯狂抽打、缠绕!整个洞窟飞沙走石,血浪滔天!那些原本扑向慕容汐的蛊虫,有不少被邪蛊无差别的攻击波及,瞬间被丝线吸干绞碎,但更多的依旧悍不畏死地涌向众人!
“顶住!”火凤凰银鞭舞成一团银光,将抽来的丝线和扑来的毒虫扫开,但丝线坚韧无比,且蕴含剧毒阴煞,她的鞭子很快被腐蚀得滋滋作响,手臂也被震得发麻。柳文清依靠灵活的身法和短剑的锋锐苦苦支撑,险象环生。
蓝漪收回短笛,脸色也极其苍白。方才她出手相助,似乎也消耗不小。她看着暴走的邪蛊和濒死的宇文渊、慕容汐,又看了一眼那破碎的玉棺和散落的阵眼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你们带他们退到阶梯口!我来引开它!”蓝漪忽然对凌峰和火凤凰喝道。
“你?”火凤凰一愣。
“没时间解释了!快!”蓝漪语气急促,不容置疑。她再次举起冰晶短笛,这次,她没有吹奏攻击性的音调,而是吹出了一段极其哀婉、凄清、仿佛祭奠亡魂般的旋律。笛声幽幽,在这充满杀戮和暴戾的洞窟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奇异地穿透了邪蛊的嘶吼和虫群的嗡鸣。
那暴怒的邪蛊阴影听到这笛声,动作竟然微微一滞!两点幽绿的光芒转向蓝漪,流露出一丝……疑惑?还有一丝被勾起的、更加古老的暴戾情绪?
蓝漪一边吹奏,一边开始向洞窟另一侧、远离阶梯入口的方向移动。她的步伐很慢,笛声却越来越急,越来越凄厉,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冤屈和控诉。她额心那淡蓝色的“锁魂印”,竟也随之亮起了微光,与笛声共鸣。
邪蛊阴影似乎被这笛声和“锁魂印”的气息深深吸引了,它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沉呜咽,庞大的身躯竟放弃了攻击近在咫尺的火凤凰等人,开始缓缓转向,朝着蓝漪的方向“游”了过去!那些原本攻击众人的暗红丝线,也大部分收了回去,指向蓝漪。
“就是现在!走!”火凤凰反应极快,银鞭一卷,帮凌峰扶起宇文渊和慕容汐,柳文清也连忙跟上,四人趁着邪蛊注意力被蓝漪吸引、虫潮也因邪蛊威压而略显混乱的间隙,拼命朝着螺旋阶梯入口冲去!
沿途仍有零星的蛊虫扑咬,但已构不成太大威胁。几人身上都挂了彩,沾染了血污和毒液,狼狈不堪,但总算冲到了阶梯口。
回头望去,只见蓝漪已被那庞大的邪蛊阴影和暗红丝线团团围住,她纤细的蓝色身影在翻滚的暗红雾气中若隐若现,只有那哀婉凄厉的笛声,依旧不屈地穿透而出,仿佛最后的绝唱。
“蓝漪她……”柳文清面露不忍。
火凤凰咬了咬牙:“她在用自己和‘锁魂印’做饵!那鬼东西对同源的气息和‘锁魂印’有感应!别看了!快走!不能让她的牺牲白费!”
凌峰背起已陷入半昏迷状态、却依旧死死抱着慕容汐不肯松手的宇文渊,火凤凰和柳文清搀扶着,四人头也不回地冲上螺旋阶梯!
身后的洞窟中,笛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邪蛊阴影更加狂暴、却似乎带着某种困惑与愤怒的嘶吼,以及蓝漪一声极其短暂、仿佛解脱又似叹息的闷哼。
阶梯漫长,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刀尖上。宇文渊的气息越来越弱,慕容汐更是生机渺茫。凌峰等人心急如焚,拼尽全力向上攀爬。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前方终于出现了光亮——是上层石室入口处墨尘留守的微光!
“墨先生!快!救王爷!救王妃!”凌峰嘶声大喊,声音带着哭腔。
守在外面的墨尘听到动静,早已准备好,见状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接应。众人跌跌撞撞冲出螺旋阶梯,回到那布满“千丝引魂阵”丝线的石室。幸运的是,方才阵眼石被毁,似乎影响了这里的阵法,那些暗红丝线垂落不动,失去了活性。
墨尘迅速检查宇文渊和慕容汐的状况,老脸瞬间血色尽失。
“快!回营地!必须立刻救治!”他声音都在颤抖,显然情况危急到了极点。
众人不敢停留,也顾不上身后洞窟中可能追出的危险(邪蛊似乎受限于地脉被切断和某种原因,并未追出),沿着来时的甬道,拼命向外逃去。
来时步步惊心,归时仓皇奔命。当终于冲出“逆生殿”那扇沉重的石门,重新呼吸到外面山林间冰冷却清新的空气时,所有人都有种恍如隔世、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宇文渊重伤垂死,蛊毒反噬猛烈。
慕容汐本源耗尽,命悬一线。
蓝漪生死未卜,殿内邪蛊虽暂时被困,但谁也不知道能困多久。
而他们自己,也人人带伤,筋疲力尽。
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漫长而血腥的一夜,终于过去了。
但活下来的人,心头却感受不到丝毫黎明到来的喜悦,只有沉甸甸的悲怆、后怕,以及对未来更深的迷茫与担忧。
墨尘立刻指挥还能行动的亲卫,将宇文渊和慕容汐小心抬回营地主帐。他必须以毕生所学,与阎王抢人!
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满目疮痍的山林,也照亮了营地中弥漫的绝望与希冀交织的凝重气氛。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真正的生死搏斗,或许,才刚刚在医者与伤者之间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