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礼神色晦暗不清,笑容发冷。
“上官夫人若觉得宋娘子有罪,可以去衙门。和我说这么多,是怀疑她和我有苟且?还是觉得,我可以被你收买贿赂?”
“又或是,是觉得本将军断案不严?或者,那口舌是非,根本就是从你口中传出来的。你,在威胁我?”
一阵风吹来,刮下了树上泛黄的落叶,也让方氏浑身抖了一抖,想起昨夜他对那贼人下手时的狠辣,连带着自己的胳膊也开始发麻。
托举在手中的银票突然就成了烫手的山芋。
不敢向前,更不敢收起。
“不,不,不!将军误会了,我只是怕。是怕万一……”
“京都大牢入夜阴寒刺骨,上官夫人有这功夫,不妨想想令爱这半年的牢狱生涯如何度过。”
这话刺耳又无情,宋檀险些拍手叫绝。
方氏这些年靠宋家的名气和银子去哪都有三份薄面,这还是第一次吃瘪。
见她面色难堪带着婆子灰溜溜离开,宋檀早就痛快想要放声大笑,又顾念外面还站着一个沈修礼,只能背靠着门边,捂住唇憋得浑身轻颤,心里祈祷他快快离开自己也好找了东西出去。
忽的一下。
禅房的门被拉开。
宋檀还没收回脸上的笑意就对上沈修礼近在咫尺,俯身凝望过来的视线。
在这个静谧而长久的对视中,她不由自主地屏息,仿佛周遭的空气都静止了。
“听够了?”
眼底的笑忽的凝了。
宋檀尴尬地咬了咬唇,心里默默叹气,直起腰从房里走出。
怎么每次她要做什么事,都能被沈修礼抓个正着。
沈修礼一袭暗色站在门外,影子和一片竹影交织,那股生人勿进的疏离感愈发浓重,他微微颔首,目光若有所思扫过她身后禅房,才重新停在宋檀脸上,唇瓣微动,面无表情。
“宋娘子今日是特意躲着来偷听听?还是又想来这屋子‘借’什么东西?”
听到偷字,宋檀脸上的笑容火辣辣地僵在原地,像经历了风霜凌迟的芙蓉花,顷刻间没了颜色。
她故作镇定,“沈将军说笑了,妾身不过是走错了院子。”
“这里和你们的院子隔了三条石梯,而且,既然走错院子,为何宋娘子反而从屋里出来?”
“这屋子里莫不是有你不为人知的秘密。”
沈修礼慢悠悠走到日光下,双眼微眯,冷淡地注视她。
那一眼,就像已经看透她的谎言,随时都能戳破她把秘密暴露在阳光下。
宋檀镇定地回望,与他对视,但袖子下的掌心汗津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