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那座神秘岛屿,林轩在一处扭曲岩层的天然山洞中暂歇。心绪依旧难以平静,虚衍真人的出现,如同在这本就迷雾重重的幻境中,投下了一颗深不可测的石子。
“太虚门的化神老祖亲自潜入……所图绝非小可。是与清薇仙子有关?还是冲着这幻境本身,或是……青阳帝君遗泽,乃至‘孽秽’之事而来?”林轩眉头紧锁。虚衍真人那看似平和的一瞥,却让他感受到了远比玄微老祖讲道时更加深邃、更加贴近“虚”之本源的压力。这位老祖对“虚”之道的掌控,恐怕已到了难以想象的境地。
若其心怀叵测,甚至与帝君警告的“内应”有关,那自己贸然接触,无异于羊入虎口。但若其立场中立或偏向正道,或许能提供离开幻境的关键信息,甚至是对抗“孽秽”的助力。
“清薇仙子……”林轩回忆起她对弈时那复杂的一瞥。她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却未点破,是受制于师祖?还是另有暗示?
权衡再三,林轩决定暂不主动接触。在摸清虚衍真人真实意图前,保持距离是最稳妥的选择。当务之急,仍是寻找离开幻境之路,并设法彻底清除体内残留的“孽秽”污染。
他重新将心神沉入对那道微弱法则脉动的追踪。经过岛屿附近时,脉动似乎变得更加清晰、稳定,仿佛那岛屿本身就是脉动网络中的一个重要节点。避开岛屿后,脉动继续延伸向幻境更深处。
“循着这脉动,或许能抵达幻境的核心支撑点,那里最有可能存在稳定的出口,或是……控制中枢?”林轩思忖。同时,他也存着一份心思:青阳帝君提及的“东极星枢令”能感应残存星枢之力,而这太虚幻境本就是上古破碎世界的一角,或许残留的星枢之力,也与这法则脉动有所关联?
他一边调息恢复,一边尝试引动贴身的东极星枢令残片。残片微微发热,散发出极淡的紫色微光,与远处脉动传来的方向,果然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牵引!虽然很模糊,但至少证明方向没错。
“两者指向一致……看来,这脉动源头,值得一探。”林轩下定决心。
接下来的路途,愈发艰难。随着深入,空间的紊乱程度急剧增加。不再是单纯的光影扭曲或景象怪异,而是出现了大范围、高频率的空间折叠、断层切割与维度侵蚀。
有时需要穿越一片区域,那里上下左右的方向感完全错乱,明明向前迈步,身体却可能向侧方或后方移动;有时会遇到无形的空间刀刃,悄无声息地划过,若非轮回道韵预警及时,险些被切成两段;更有时,整片区域的空间结构如同脆弱的玻璃,轻轻触碰就可能引发连锁崩塌,坠入未知的维度夹缝。
寻常金丹修士在此,早已寸步难行,甚至元婴修士也需步步为营。
林轩的压力陡增。他初步成型的“轮回虚界”在面对这种大规模、高强度的空间紊乱时,显得力不从心。虚界范围被压缩到仅能贴身防护,且能量消耗巨大。他不得不更多依靠“太虚源种”带来的对“虚”与“空间”的更深层理解,来预判、规避最危险的空间陷阱。
然而,危机往往与机遇并存。在这极端恶劣的空间环境中,林轩对空间法则的感知与理解,被逼迫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提升。尤其是“太虚源种”,在应对外界空间压力时,自主流转,不断释放出关于空间稳固、折叠、穿梭、乃至初步“创造”的玄奥道韵,与林轩的轮回道韵激烈碰撞、融合。
他仿佛一个在暴风雨中学习驾驭小船的水手,每一刻都在生死边缘挣扎,却也每一刻都在积累宝贵的经验。
渐渐地,他对空间的“感知”不再局限于视觉与神识反馈的“景象”,而是开始能“触摸”到空间本身的“脉络”与“张力”。他能模糊地“看”到前方哪里空间结构相对稳定,哪里隐藏着折叠的夹层,哪里的断层即将活跃。
这种感知,结合“太虚源种”的指引,让他在这空间迷宫中,艰难却坚定地前行。
一日,当他试图穿越一片由无数悬浮的、缓慢旋转的“空间碎片”构成的危险区域时,异变突生。
一片原本平静的巨大空间碎片,毫无征兆地加速旋转、撕裂!碎片中心,一道漆黑的、散发着强烈吸力与湮灭气息的空间裂缝骤然张开!裂缝边缘,空间如同被撕碎的布帛,无数细小的空间刃芒如同风暴般迸射而出,笼罩了方圆数百丈!
林轩正处于这片区域的边缘,首当其冲!恐怖的吸力传来,要将他拖入那代表绝对虚无与毁灭的裂缝之中!更有多道空间刃芒如同死神镰刀,封死了他所有闪避角度!
生死一线!
在这极限压力下,林轩的思维仿佛进入了某种空明状态。体内“太虚源种”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与他的求生意志、轮回道心、以及对空间的所有新领悟,轰然共鸣!
他没有试图硬抗那恐怖的吸力,也没有去格挡那些根本无法完全抵挡的空间刃芒。
而是福至心灵般,双手急速在身前虚划,体内的轮回之力与“虚”之真意,以“太虚源种”为核心,瞬间勾勒出一个复杂玄奥、介于虚实之间的立体符文!这符文并非固定,其结构随着他的意念急速变幻,仿佛在模拟、掌控周围那片破碎、紊乱空间的部分法则脉络!
“虚纳万法,轮回定序——溯源印!”
林轩低喝一声,双掌将那枚刚刚凝结、极不稳定的玄奥符文,狠狠按向前方那片迸射着空间刃芒、正被裂缝吸力拉扯得剧烈波动的空间!
“嗡——!”
符文没入虚空,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但以符文落点为中心,方圆数十丈内,那狂暴紊乱的空间波动,竟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强行抚平、梳理!肆虐的空间刃芒轨迹变得清晰、缓慢,仿佛被“固定”在了某一瞬的轨迹上;裂缝传来的恐怖吸力,也被一股凭空出现的、反向的空间斥力短暂抵消、扭曲!
虽然这效果只持续了不到一息,且范围有限,但对林轩而言,已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