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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帝血焚秽,星枢残响(2 / 2)

“吾……使命……终了……”

光芒彻底黯淡,阵灵摇光的意念消散于无形。那颗布满裂痕的星核,静静悬浮在林轩面前。

墨先生看着那星核,呼吸急促,眼中挣扎之色剧烈。这天大的机缘就在眼前,但他也清楚,阵灵指定的是林轩,且林轩刚才展现的帝火之威与此刻身上散发的星枢印记共鸣,都表明他才是“有缘人”。更重要的是,林轩虽看似重伤,但未必没有反制之力,那诡异的火焰……

最终,贪婪被理智与对未知的忌惮压下。墨先生长叹一声,对林轩拱手,语气复杂:“林道友……缘法如此,恭喜了。此间事了,鄙人目标已达,这便告辞。遗迹恐将不稳,道友也需速离。”说罢,他深深看了一眼那摇光星核,不再留恋,转身化作一道水光,沿着来路疾驰而去,竟是干脆利落地放弃了可能存在的其他遗迹探索。

林轩看着墨先生消失的方向,又看向眼前的摇光星核。他确实状态极差,但阵灵所托,关乎重大,且这星核对他探寻上古星枢、完善自身星辰之道,确有难以估量的价值。

“轮回为炉,终焉为火,虚纳万法……或许,真有一试的可能。”林轩感受着体内缓缓恢复的些微力量,以及“太虚源种”对星辰之力的天然亲和,心中有了决断。他按照阵灵所传方法,以神识包裹星枢印记,小心翼翼地向那摇光星核接触而去。

就在他的神识与印记之力触及星核的刹那——

“嗡!”

星核微微一震,表面的裂痕中透出明暗不定的光芒。一股精纯却狂暴的星辰之力,混合着寂灭星煞与虚渊暗力的侵蚀,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沿着神识联系,冲入林轩体内!

“呃!”林轩闷哼一声,本就虚弱的经脉如同被无数冰针与烙铁同时穿刺灼烧!星辰之力浩瀚,寂灭星煞冰冷死寂,虚渊暗力阴毒侵蚀,三种性质截然不同却又纠缠在一起的力量,瞬间在他体内肆虐!

他立刻全力运转《轮回经》,丹田金丹疯狂旋转,散发出混沌光芒,试图包容、梳理这股狂暴的外来力量。“太虚源种”也自发运转,散发出“虚”之真意,缓解空间层面的冲击,并尝试解析星辰之力的本质。

然而,这股力量太强,太杂!尤其是那虚渊暗力的侵蚀,如同附骨之疽,竟在试图污染他的轮回道韵与太虚源种!

危急关头,林轩福至心灵,并未强行对抗,而是引导着这股混合力量,冲向了丹田中那滴因消耗过度而光芒黯淡的青阳帝血!

帝血虽弱,位格犹在!感受到虚渊暗力这等“叛徒”之力的侵蚀,它仿佛被触怒了最后的尊严,骤然释放出一层微薄却坚韧无比的青金色光晕,将那侵袭而来的虚渊暗力死死挡在外部,并开始缓慢地灼烧、净化!

而精纯的星辰之力与寂灭星煞,则被轮回道韵与太虚源种勉强接纳、分流。星辰之力滋养着干涸的经脉与金丹,寂灭星煞则被轮回终焉之意逐步同化、吸收,反而让林轩对“寂灭”的理解更深一层。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且危险的过程,如同走钢丝。林轩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内,引导、平衡、炼化。外表看去,他盘膝坐在祭坛前,周身气息混乱不堪,时而星辉闪耀,时而灰败弥漫,时而青金隐现,脸色更是变幻不定。

时间一点点流逝。遗迹深处偶尔传来沉闷的震动与奇怪的声响,似乎因阵灵消散、星核被触动,整个遗迹的稳定结构正在加速崩解。海水开始从一些裂缝渗入,带来更重的压力与混乱的暗流。

不知过了多久,林轩体表混乱的气息终于开始缓缓收敛、趋于平稳。那颗悬浮在他身前的摇光星核,光芒黯淡了许多,表面的灰败与暗绿气息明显减弱,裂痕似乎也愈合了少许,体积缩小了一圈。而林轩的气息,虽然依旧虚弱,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与深邃,眉心处,一点微弱的星形印记若隐若现——那是初步炼化、封印摇光星核后形成的联系。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星河生灭之影一闪而过,随即恢复平静。成功了吗?算是初步成功。他将摇光星核的大部分狂暴力量引导、分流、封印于自身与星核内部,并以青阳帝血残力与轮回道韵暂时压制了虚渊暗力的侵蚀,建立了初步的联系与控制。但想要彻底炼化、修复星核,剥离所有侵蚀,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长久的水磨工夫与更多机缘。

“此地不宜久留。”林轩感受到遗迹越来越剧烈的震动与海水的涌入,知道必须立刻离开。他伸手一招,那缩小的摇光星核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眉心星形印记之中。随即,他强撑着起身,按照来时路径,向外疾行。

来时艰难,去时因骸魔尽除、部分禁制随阵灵消散而失效,加上对路径熟悉,速度快了许多。林轩忍着伤势与疲惫,一路穿行,终于在遗迹彻底崩塌前,冲出了金属大门,回到了幽暗的海沟之中。

回头望去,那片崖壁内的遗迹发出低沉的轰鸣,更多的裂缝出现,岩石崩落,将入口彻底掩埋。这座沉睡于深海不知多少万年的星枢辅阵眼遗迹,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即将彻底归于永恒的寂静。

林轩不再停留,激发定波珠,朝着海面急速上浮。

……

而就在林轩离开遗迹约半日后,两艘通体漆黑、形如梭鱼、船首雕刻着狰狞鬼首的奇异飞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流波屿东南海域上空。飞舟表面符文隐现,散发着阴冷的幽冥气息,完美隐匿于海天之间。

其中一艘飞舟舱室内,三名气息深沉、皆着漆黑软甲、面容笼罩在兜帽阴影下的修士静静伫立。他们气息相连,浑然一体,赫然都是元婴初期修为,且修炼功法同源,显然是擅长合击之术的精锐。

为首者手中托着一枚不断跳动的黑色魂灯,灯焰指向下方深邃的海域,微微摇曳。“暗渊三卫奉命缉拿目标林轩。魂灯显示,其气息最后消失于此片海域深处,疑似进入某处秘境或遗迹。之前感应到剧烈的能量波动与一丝……令人厌恶的纯阳帝威残留。”

另一人声音沙哑:“此海域下方,确有强烈的空间紊乱痕迹与星辰寂灭气息残留,似有上古遗迹崩毁不久。”

第三人冷声道:“目标可能仍在附近,或已从其他方向遁走。扩大搜索范围,重点巡查附近岛屿、海沟、及空间异常点。主上有令,此次务必擒获,探明其身上帝君传承与星枢之秘。若遇抵抗……格杀勿论。”

“是!”

黑色飞舟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散开,开始编织一张无形的罗网。

几乎同时,在距离此地更远的东方海天之际,一艘月白色的玉质飞楼正破云而行。飞楼之上,清薇仙子凭栏而立,素白道袍随风轻扬,清冷的眸子望向西方海域,手中一枚太虚门特有的“观虚镜”正映照出那片海域上空残留的、极其微弱的空间涟漪与星辰紊流。

“师祖所料不差,此地果然有变。如此强烈的星辰寂灭波动……与上古星枢有关?”她低声自语,身后数名太虚门精英弟子肃然而立。

“清薇师叔,是否前往查探?”一名弟子问道。

清薇仙子沉默片刻,收起观虚镜:“按原定路线,前往碎星礁。星潮将启,各方汇聚,那里才是关键。此地异动,自有其因果。若与此行目标相关,迟早会再遇。”

玉楼调转方向,继续向东。

深海遗迹的波澜渐渐平息,但因其而起的暗流,却已在东海悄然扩散。炼化了摇光星核的林轩,如同怀揣星火的旅人,在伤疲交织中浮出海面,面对的,将是更加辽阔也更为凶险的瀚海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