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一听是黄鼠狼，三个匪徒脸上都露出嫌恶和忌讳的神色。山里传说，黄皮子邪性，轻易招惹不得。
那为首的匪徒皱了皱眉，又上下打量了李不凡几眼，似乎最终确认这确实是个穷得叮当响还带着“晦气”家伙，抢他也捞不到什么油水，反而可能惹上麻烦。他啐了一口唾沫，挥了挥手里的柴刀：“妈的，真晦气！滚吧！快滚！”
李不凡心中松了口气，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惶恐，连连鞠躬道谢，然后拄着木棍，脚步“踉跄”地、尽可能快地穿过了隘口，直到拐过一道山弯，将那三个匪徒甩在视线之外，他才靠在山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刚才看似简单的周旋，对他精力的消耗却不亚于一场战斗。他再次深切体会到，失去力量后，在这世间行走，步步皆需谨慎，时时皆需智慧。
“老大……刚才……是不是有架打？”黄小跑迷迷糊糊的意念传来，带着一丝被吵醒的不满和跃跃欲试。
“没事了，睡你的。”李不凡安抚道，心中却更加迫切地渴望力量。不是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而是足以保护自己、支撑自己走下去的力量。
他不敢停留太久，稍事休息后，便继续赶路。又跋涉了两日，翻过最后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相对平坦的山间谷地出现在下方，一条清澈的溪流蜿蜒穿过，滋养着两岸的田地。几十户人家依山傍水而居，炊烟袅袅，鸡犬相闻。那里，就是莽山外围最大的村落——靠山村。
李不凡拖着几乎快要散架的身体，一步步走下山坡，踏入村中。村口的黄狗冲他吠叫了几声，几个正在溪边洗衣的妇人停下手中的活计，用好奇而警惕的目光打量着他这个陌生的外来者。
他找到村里唯一一家可以算作“客栈”的地方——其实就是一户人家腾出的两间空房。主人是个沉默寡言的老汉，看了李不凡一眼，收了很少的铜板，指给他一间堆放了些杂物的偏房。
安顿下来后，李不凡强打着精神，在村里慢慢走动，试图打听消息。他先是称赞这里的山水好，然后装作无意间问起：“老哥，听说这莽山深处，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或者古老的传说？”
那被问到的樵夫看了他一眼，瓮声瓮气地说：“外乡人，打听这个做啥？山里不太平，没事别瞎逛。”
李不凡陪着笑：“就是好奇，听人提起过，说什么……护山灵蟒？听着怪稀奇的。”
听到“护山灵蟒”四个字，那樵夫脸色微微一变，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你小点声！那都是老辈人瞎传的，做不得真！山神爷的事，少打听！”说完，便扛起柴刀匆匆走了，似乎不愿多谈。
李不凡又试探着问了几个人，反应大同小异。村民们对外人有一种本能的排斥，对山里的传说更是讳莫如深。但他从那些只言片语和闪烁的眼神中，还是拼凑出了一些信息：
莽山深处，确实流传着关于“护山灵蟒”的传说，据说那是一位守护山脉的灵兽，身形巨大，力大无穷，能驱赶邪祟，保佑一方水土。但同时，也有关于“山神”的信仰，村民们每年都会举行祭祀。而近些年，似乎……祭祀的规矩变得有些不同了，具体如何，却无人肯细说。
“身形巨大，力大无穷……护山……”李不凡回到那间简陋的偏房，看着窗外暮色中如同巨兽脊背般的莽山轮廓，心中思忖。这些特征，与常小莽的本相和性格，确实有几分吻合。难道常小莽沉睡后无意识散发的灵性，被当地村民感知，演化成了所谓的“护山灵蟒”传说？
但村民们古怪的排外态度和对“山神”祭祀的讳莫如深，又让李不凡感觉到，这靠山村，以及它所依存的莽山，恐怕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黄小跑在口袋里动了动，传出一丝微弱的意念：“老大……我好像……感觉到一点点……大笨蛇的味道……很淡……很远……”
李不凡精神一振。连状态不佳的黄小跑都有所感应，看来方向没错！
然而，要如何进入被村民视为禁地、且可能隐藏着未知风险的莽山深处，找到沉睡的常小莽？这成了摆在他面前的新难题。
他摸了摸怀中仅剩的几枚铜钱，看着窗外完全暗下来的天色，和远处黑暗中如同巨兽般沉默的莽山。
前路，依旧漫漫。
（第52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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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预告：
李不凡尝试融入靠山村，探查入山途径，却屡屡受挫。村中唯一的药师之女似乎知晓内情，却态度暧昧。与此同时，村中筹备“山神祭”的氛围日渐浓厚，隐隐透着一丝不祥。夜间，李不凡察觉到有神秘身影在村外窥视，其气息与村民截然不同。莽山之行，尚未开始，便已陷入迷雾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