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殿高踞于瑶池仙原中央的悬浮仙山之上,云霞为阶,瑞气千条。整座殿宇通体由万年暖玉与星辰精金铸成,檐角如飞剑指天,散发着镇压四方、统御万仙的磅礴气势。这里是仙盟长老会日常议事之所,更是此番万仙大会的核心所在。
李不凡一行人随那两位仙盟元婴真君驾云而行,一路上,无数道或好奇、或探究、或敬畏、或隐含敌意的目光自下方仙原各处投来,聚焦在他身上。星枢重启的异象与那声震动昆仑的龙胤初鸣,早已让他成为整个万仙大会最引人注目的焦点。
踏入凌霄殿,一股浩瀚如渊的威压便笼罩而下。殿内空间远比外界所见更加广阔,仿佛自成一界。穹顶之上,周天星斗运转,地面则铺就阴阳八卦之图。此刻,大殿两侧的玉座上,已端坐着十数道身影。
这些身影或道骨仙风,或宝相庄严,或妖气隐现,或魔威内敛,无一例外,皆散发着如渊似海、深不可测的气息——皆是元婴后期乃至化神期的真正老怪!他们便是仙盟长老会的核心成员,代表了北地乃至整个里世界最顶尖的势力。大殿中央主位并排三座,此刻尚空。
李不凡等人的到来,瞬间吸引了所有长老的目光。那一道道目光如同实质,蕴含着各自的道韵与威压,寻常金丹修士在此恐怕早已心神失守。司徒弘脸色微白,躬身行礼后便自觉地退至一旁角落,这种场合,已非他所能置喙。
白小莹神色清冷,纯阴之气自然流转,将那无形的压力隔绝在外。黄小跑和常小莽则感受到血脉层面的压制,有些不安地贴近李不凡。
唯有李不凡,身姿挺拔如松,神色平静无波。他体内龙胤之力感受到外界的压力,自行发出低沉龙吟,一股源自血脉深处、不卑不亢、甚至隐隐凌驾的尊贵威严透体而出,竟将周遭那如山如海的威压悄然抵消化解。他拱手,不卑不亢地朗声道:“散修李不凡,应仙盟之邀前来。见过诸位长老。”
声音清越,回荡在空旷大殿之中。
短暂的寂静。
“不错。”一个温和苍老的声音率先响起。只见左侧首位,一位身着朴素灰袍、面容清癯、手持拂尘的老道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根基浑厚,气血如龙,更难得的是心志坚毅,不为外势所动。老道清虚,忝为仙盟轮值首席。”
清虚子!北地散修第一人,化神初期大能,德高望重,执掌仙盟已逾百年。
“哼,龙胤传承……消失万载,如今突然现世,还恰好重启了星枢,未免太过巧合。”右侧,一名身着华贵紫袍、面容阴鸷、周身隐隐有雷光闪动的中年男子冷哼一声,他是“神霄派”太上长老雷溟,元婴后期,以性情霸道、掌控欲强着称。
“雷长老此言差矣。”清虚子身旁,一位身着月白僧袍、宝相庄严的老僧缓缓开口,声如洪钟,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星枢重启,法则得固,乃惠及苍生之大功德。李施主身负奇缘,能成此事,便是因果,亦是天命。老衲慧觉,代大雪山万千佛徒,谢过施主。”此乃大雪山主持,化神期佛修慧觉大师。
“慧觉大师说得轻巧。”另一侧,一位身着五彩羽衣、容貌美艳近妖、眼波流转间自带魅惑的女子轻笑开口,声音酥媚入骨,“龙胤之力,何等诱人。这位李小弟年纪轻轻,怀璧其罪,恐难安稳。不若加入我‘百鸟林’,姐姐我定然好生庇护于你。”这是妖族大能,百鸟林之主彩鸾夫人,元婴后期。
“彩鸾,收起你那套把戏。”一个冰冷如铁的声音响起,来自一位笼罩在黑袍中、只露出一双闪烁着金属光泽眼眸的身影,“龙胤之力关乎重大,非一人一派可决。李不凡,我乃‘玄机阁’阁主天工子。星钥可是在你手中?星枢内部情况究竟如何?你需详细禀明。”玄机阁是北地最大的炼器与情报组织,天工子更是炼器宗师,元婴后期。
一时间,大殿内各位长老纷纷开口,或拉拢,或质疑,或探究,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而紧张。所有人的核心,都围绕着李不凡本身、龙胤传承以及星枢的秘密。
李不凡面对这群跺跺脚北地都要震三震的大能,心中并无太多惧意。他历经生死,见惯阴谋,更肩负着阿月以生命换来的使命。他深吸一口气,将星枢殿内所见,包括星枢受损原因(归墟侵蚀)、修复过程(需龙胤、太阴、星钥三力),以及阿月为承受反扑而消散的经过,简明扼要却又重点突出地讲述了一遍。关于自己龙胤之力的具体来源,他只说是偶然觉醒,隐去了上古龙君兵解的细节。关于永生教,他则重点强调了他们在遗迹内的破坏行径及其“归墟仪式”的恐怖图谋。
他的叙述条理清晰,语气沉痛而坚定,尤其是提及阿月牺牲时,那股发自内心的悲怆与随之而起的决绝杀意,让在场不少长老都为之动容。
“太阴之体……以身为祭……唉,可叹,可敬。”慧觉大师双手合十,低声诵念佛号。
“归墟仪式……献祭众生……”清虚子眉头紧锁,眼中寒光闪烁,“永生教竟敢行此逆天之事!怪不得近年来北地多有修士失踪、灵脉异动。”
“星枢重启,固然可喜,但也只是暂时稳固了昆仑墟及周边的法则。若永生教阴谋得逞,归墟之力全面爆发,星枢也未必能挡。”天工子金属般的声音带着凝重,“必须将其扼杀在萌芽!”
“扼杀?谈何容易。”雷溟阴声道,“永生教行事诡秘,根基深厚,与多方势力都有牵扯。单凭此子一面之词,便要掀起大战?”
“雷长老是在怀疑李施主所言不实?”彩鸾夫人眼波流转,似笑非笑,“还是说,神霄派与永生教,有什么我等不知的牵扯?”
“你!”雷溟大怒,周身雷光爆闪。
“够了。”清虚子拂尘轻挥,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将两人隐隐对抗的气势分开,“大敌当前,内讧无益。李小友带来的消息至关重要。星枢重启,乃是我方一大优势。当务之急,是商议如何应对永生教,以及……”他看向李不凡,“如何安置李小友,并善用其力。”
“此子身负龙胤,又重启星枢,气运所钟,当入我仙盟,悉心培养,以为对抗永生教之中坚。”一位一直沉默、身着儒衫、气质儒雅的中年文士开口道。他是“文渊阁”大先生,元婴后期,代表北地儒修势力。
“培养?怕不是软禁控制吧?”彩鸾夫人嗤笑,“龙胤之力,谁不眼热?”
“李施主与我佛有缘,不若随老衲回大雪山清修,参悟佛法,化解戾气,方能善用此力,不坠魔道。”慧觉大师也抛出橄榄枝。
眼看几位长老又开始明争暗斗,都想将李不凡纳入自己麾下,一直冷眼旁观的天工子忽然道:“此子并非孤身一人。他身后那几位,也非寻常。”
众人的目光这才第一次正式落到白小莹、黄小跑、常小莽身上。之前他们的注意力全在李不凡身上。
白小莹上前一步,微微欠身,清冷的声音响起:“晚辈白小莹,乃李堂主麾下清风教主。”她不再刻意掩饰,一股精纯浩瀚、统领万鬼的清风教主威严隐隐散发,虽境界只是金丹(鬼仙境界划分不同),但那本质的高贵与潜力,让在场长老都微微侧目。
“九山堂护法报马,黄小跑/常小莽,见过诸位长老。”黄小跑人立而起抱拳,常小莽昂首嘶鸣,虽然修为尚浅,但那份灵性与独特的血脉气息,同样不凡。
“九山堂?”清虚子眼中精光一闪,“可是近来在北地声名鹊起,连破永生教阴谋的那个新立堂口?堂主便是你?”
李不凡点头:“正是。”
“有意思。”彩鸾夫人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白小莹,“清风教主……这般位格,竟甘居人下?李小弟,你这九山堂,倒是藏龙卧虎。”
“既已开堂立派,便有自身传承与立场。”雷溟冷声道,“仙盟并非宗门,乃是联盟。李不凡,你可愿以九山堂堂主身份,加入仙盟,共抗永生教?仙盟可给予你客卿长老身份,享有一定权柄,但也需承担相应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