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将窗户和前后的门都打开透气儿了,没一会那点血腥气就散去了。
安知强迫自己尽量不去想扎根在那种土地里那种舒服到头皮发麻的感觉。
坐在那缓了一会,才缓了回来。
其实两个地方各有利弊吧。
住在这里,安知有很多朋友,比如酒楼老板,这条街住着跟她差不多大的那个俪姐姐。
但在山里,虽然营养充足,她只能一个人自言自语,即使偶尔碰到了几个开了灵智都动植物,也需要握住手,接触到了,安知才能听懂他们说话。
苏昌河随便找了家卖衣服的,因为现在实在很晚了,街上所有店铺都已经歇业了,他就在柜台上放了钱,随便拿了一套成衣走了。
很快就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身上也没有那股勾人的血腥气了。
安知坐在那托着下巴,眉眼也弯下来了一点,点点脑袋表示赞赏:“你穿白色衣裳也很好看,为什么要把自己打扮的像个大反派?”
因为成衣店也没他喜欢的,就随便拿了件。
白色与银色交织,一下子驱逐了他身上那股阴鸷的气息。
苏昌河一挥手,一股刚刚好的内力,将屋子里的门窗都啪的一声关上了,屋内的烛火因为风也闪了两下。
同时他也坐了下来。
他摸着杯子里面凉下来的水,他的目光留在了茶杯里面的白水上,此刻的神情好像有些难言的落寞,他说:“因为我就是个坏人啊,这世上,何人不知苏昌河送葬师的名字?”
听这名字,能是个好人吗。
自从东征结束后,他的名声更是传的人尽皆知,不过苏昌河根本是不在意这些外名的。
他也希望别人惧怕他。
但不希望对自己而言重要的人惧怕他。
安知皱眉反驳:“可你不止是苏昌河啊,还是苗疆的乌烬河。”
安知喜欢把自己装扮的漂漂亮亮的,也喜欢身上什么都没有的那种轻松感。
一天如何穿搭,完全就是看心情来。
苏昌河的眸子在她耳下缀着的银质的耳环,顿了一下。
她身上的银饰,其实就有些苗疆风格的,随着一些轻微动作,一晃一晃的,让苏昌河想起了一些很多年前的事情。
安知指头扣了扣手心,弱弱的说:“就把这当成一份工作好了。”
说的理不直气也不壮的,一脸心虚。
苏昌河都没忍住笑出了声,笑的邪气。
苏昌河摇了摇头:“你还挺会自己骗自己的嘛。”
他佩服。
安知轻轻拍了一下桌子,看向苏昌河:“那怎么办?说是工作就是工作,因为有人雇你,所以你才有这些工作,不工作的时候,还是当乌烬河吧。”
有人在临死前诅咒他。
有人说他将来会下地狱。
有人说这些都是遭天谴的事情,他一定会遭报应。
不过,苏昌河从来不对这些临死之人口中的话会有什么情绪,在他看来这些不过是输家而已。
工作?
没那么简单的。
只有她将事情看的简单。
又或者是说,她在替他诡辩。
因为她愧疚,安知知道他和弟弟进暗河之前在外流浪了很长时间。
如果她当时找的在仔细一点就好了。
她如果找的再远一点就好了,明明根须将周围很大范围都找过了,可还是错过了。
这是人类说的命运吗,安知不懂。
但她愧疚是因为她本身就是很好的人,所以会因为这种事情而愧疚,她也完全没意识到,当时自己的身体,也才五岁而已。
苏昌河也没有拆穿,只是说:“我会试试的。”
安知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