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前进。”
我在启明号的甲板上下令,语气平淡。
舰队过处,江面上的血水与残骸很快被甩在身后,不见踪影。
我手下的将士已经不再为胜利欢呼。起初的震撼过后,他们只剩下麻木的崇拜,沉默的执行我的每个命令,眼神里透着狂热。
建业城,所谓的石头城,轮廓越发清晰。
用千里镜望去,城墙上的人影密密麻麻。阳光照在他们的盔甲兵器上,反射出一点点寒光。
孙仲谋,我来了。
你的长江天堑,你的水师,现在在哪?
我带着你看不懂的力量,来接收你孙家三代打下的基业。
你是自己走下王座,还是我把你连同王座一起轰成渣?
舰队在离建业水门五里处停下。几千艘战舰并未列阵,只是松散的铺满江面,看上去就像一座降临在水上的钢铁城市。
我脚下的启明号就是这座城市的核心。它怪异的轮廓、冒着黑烟的烟囱和搅动江水的钢铁叶轮,都刺痛了城墙上每个守军的眼睛。
……
建业城墙上,一片死寂。
守城主将是孙权的心腹朱然。这位立下过赫赫战功的名将,此刻手心全是冷汗,紧紧握着腰间的剑柄。
他想下令,却又不知道该下什么令。
放箭?这距离箭只能射进江里,不过是给对方看笑话。
用投石机?朱然看了看江上那艘钢铁巨舰,又看了看身边简陋的木头器械,心里一阵无力。
他觉得,自己的石弹砸在对方船上,恐怕就和挠痒痒差不多。
而对方……
朱然想起了江上传来的雷鸣,想起了斥候哭喊着送来的情报。丁奉将军的上百艘战船,连对方的船边都没摸到,就没影了。
这不是打仗,这是天罚。
他身边的士兵脸上看不出仇恨和愤怒,只有因为事情超出理解而产生的呆滞和恐惧。
“那……那是什么船……为什么没有帆……”
“它在冒烟……像传说里的恶鬼之舟……”
“我听三叔说,陆逊大都督的十万大军,就是被这人用天雷劈没的……”
“天要亡我大吴啊……我们怎么可能打得过神仙……”
窃窃私语在城墙上传开,他们不是在讨论军情,而是在传递绝望。
朱然听着,没有骂人。
他知道军心早就散了。
从陆逊大军不战自溃时,从那三道狼烟升起时,江东就输了。
他们守在这,不过是为孙权尽最后一点愚忠。
……
建业王宫的太极殿里,气氛比城墙上还要压抑。
孙权坐在王座之上,脸色蜡黄,眼神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