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
无影用血色密令传回的那份奏报，正静静的躺在我的案头。奏报上关于黑苔之疫的每一个字，都刻在了我的脑子里。
十万。
十万条鲜活的生命，十万个曾对我山呼万岁的大启子民。
在我刚刚下达的命令里，他们不再是人，只是一个即将被抹去的冰冷数字。
他们连同他们的家园、城市，以及所有存在过的痕迹，都将被神机营的猛火油和震天雷彻底抹除。
这只是为了阻止因果污染继续蔓延。
我付出一百兆情报值买来一个残酷的真相，然后又用十万条人命为这个真相买单。
这就是我与世界平衡协议的第一回合交手。
我输了吗？
不，我没有。
我的核心区域还在，统治也还没有崩溃。只要我还坐在这张龙椅上，这场牌局就远远没有结束。
我只是支付了一笔早该支付的利息。
用我子民的血。
……
我以为自己用果断的手段，暂时掐断了这场瘟疫的源头，刚想喘口气，启七的身影再一次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我面前。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以往没有的凝重。
“主上。”她递上了一份新的情报。
这份情报没有用血色密令，但它带来的威胁，丝毫不亚于正在上庸城肆虐的瘟疫。
“全国三十七个郡，超过一百二十个县城，在过去三天里，同时开始流传一首童谣。”
我接过了那张纸。
上面抄录的童谣，正以比瘟疫还快的速度，在我这人心惶惶的帝国里疯狂传播。
“瑾瑜篡汉，天道不容。”
“蜀地龙吟，东海涛声。”
“黑苔为凭，万骨为证。”
“若要活命，共讨无道之君！”
我的嘴角不受控制的向上扬起，勾勒出一抹冰冷的嘲讽。
来了。
我就知道。
物理攻击和生化攻击之后，必然会跟上精神攻击，这是标准流程。
而且这一招玩得很漂亮，时机抓得非常准。在我因天灾而威信受损，又为了自保下令屠杀流民导致形象大跌，并且刚刚封锁了黑苔之疫这个关键信息的时候，他们就精准的将这个信息编成了童谣散播了出去。
“黑苔为凭，万骨为证。”
好一句“黑苔为凭”。这说明他们不仅知道瘟疫的存在，甚至还知道瘟疫的具体特征。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煽风点火了，这是在向我示威。他们告诉我，他们拥有和我一样，甚至更快捷的情报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