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梅娘说的这番话确实有点伤人。楚末烛听到师母这样讲,心里虽然有些不舒服,但碍于情面又不好意思直接反驳她,只好默默地点头答应不再去寻找那两个人。
从师娘那里出来后,楚末烛径直走向许生悟所在之处。原来,自从许生悟回到山上以后,就像个普通的药童一般忙碌不停。他不仅要协助师父研磨、分解各种珍贵的药材,还要承担其他繁重的工作任务。而荆满蝶身材娇小柔弱,根本无法胜任这些体力劳动。平时这些活儿都是由师父亲力亲为完成的,如今终于盼来了许生悟这个“壮劳力”,洪隐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恨不得将未来几年需要用到的全部药物都让他一次性研磨好备用。
许生悟感觉自己最近两天连睡觉时都仿佛仍在不停地转动石磨盘似的,两条胳膊酸痛难耐,甚至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这种疲惫不堪的状态比他当年练习使用大锤时还要严重得多!想当初,即使是最艰苦的训练时期,至少每天都会有一定的休息时间;可现在倒好,师父完全不给他任何喘息之机,简直是把他当成驴子一样使唤啊!
楚末烛走进房间时,许生悟正专注地将绷带缠绕在自己的手上。当他抬起头看到楚末烛进入后,立刻热情地向他招手,并急切地喊道:“来得正好!快过来帮我用力把这条绷带系紧些。”楚末烛放下手中提着的物品,快步走到许生悟身边,接过那卷绷带并开始帮助他拉伸固定。
楚末烛好奇地看着许生悟的手,疑惑不解地问道:“你这双手看上去并没有任何伤口啊,为什么要绑绷带呢?难道不会觉得闷热不舒服吗?”尽管嘴上如此发问,但他的手部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或迟缓。
许生悟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叹息一声解释道:“从外表看确实看不出有伤,但实际上我的手抖个不停,如果不绑上绷带,根本无法控制它。这样一来,就能让它稳定下来啦。”这种方法源自于他们昔日学习武艺之时所采用过的技巧,已经有许多年未曾使用过了,如今竟然再度派上用场。
“好啦好啦!但据我所知,洪师叔可是出了名地疼爱你呢,这次怎会忍心让你不停地忙碌呢?”楚末烛一边帮忙将绷带系紧,一边仔细端详着手腕处那个精致而牢固的结头,满意地点点头后轻轻拍了拍许生悟的手背,好奇地问道。
许生悟无奈地长叹一声,苦着脸回答道:“唉……谁知道呢?也许是担心我到处乱跑惹事吧。师父曾警告过,如果我不能完成他交代给我的那一箩筐任务,就别想踏出山门半步。”
其实许生悟心中同样充满疑虑不解。要知道,自家师父一向对门下弟子关怀备至、呵护有加,如今却一反常态,着实令人费解。这种变化不禁令他忧心忡忡起来,毕竟师父这样做一定有其深意所在,但究竟是什么原因呢?这一连串疑问萦绕心头,使得许生悟愈发心烦意乱。
许生悟僵硬地伸出手指,结结巴巴地开口问道:“那个……呃,你这么晚突然跑来这里找我到底是想要做些什么呢?”
楚末烛长长地叹息一声,满脸愁容地回答道:“唉,我的好师妹她竟然趁着我不在把月月给偷走啦!”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许生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看着楚末烛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又不像是在说谎话,于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并调侃地说:“哎呀呀,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啊!你也有今天这样被人从背后狠狠地挖了墙角的时候哇!哈哈哈哈哈~不过嘛,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此刻看起来究竟像不像某样东西呀?”
楚末烛茫然失措地摇了摇头,示意对方继续往下讲下去。只见许生悟脸上露出一丝狡黠之色,然后故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告诉他:“嘿嘿嘿,告诉你吧,你此时此刻活脱脱就是一块传说当中的望夫石哦!”说完之后还不忘朝楚末烛挤眉弄眼一番。
“真的是这样子吗?”楚末烛皱起眉头疑惑不解地追问道。而许生悟则用力地点了点头,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仿佛要向全世界宣告这一切都是千真万确不容置疑似的。
楚末烛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奈道:“如此也好,本以为近日能得你相助一二,怎奈如今你自身难保,怕是难以再分心于我了。”原来,这两日楚末烛事务缠身,着实繁忙异常。眼看着秋收将至,山中与山下各处庄园皆需呈报本年度收获情况,此外尚有诸多杂务亟待解决。他原本期望许生悟能带自己前去料理那些纷繁复杂之事,但眼下看来已无望实现。
按常规而言,此类事宜理应交由小洛负责操办。然而此刻小洛尚处学艺阶段,仅可跟随左右观摩学习,尚不具备独立承担重任之能力。至于其余诸位同门师兄妹,则非嫡系真传弟子,无缘涉足这般核心要务。
尽管下头设有庄头,会将各类消息逐级上报至他这里,届时他只需浏览一下总体概况即可。但即便如此,亦不可盲目轻信,仍须参照当年实际情形仔细核查,以免有人虚报账目。
“那我可真是爱莫能助了,小洛那边怎么样,你有没有找小洛帮忙瞧瞧呀?”许生悟一脸无可奈何地望着自己的双手,轻声说道。
“唉……小洛毕竟只是跟随着我学习而已嘛!而且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他暂时还无法独立承担起这样重要的任务哦。要知道那些家伙看到小洛如此年轻稚嫩,肯定会想方设法欺骗他的啦!”楚末烛不禁感到一阵头疼欲裂,心中暗自思忖道:“哎呀妈呀,这可咋办才好哇!师母不是再三叮嘱过要尽快将所有事务妥善处置妥当吗?可是就算把我给劈成三份儿同时使用恐怕也是难以达成目标咯!”
其实吧,在尚未返回山中之前,类似这般繁杂琐碎之事原本都是由宗主和师叔在繁忙之中抽空料理解决掉的。然而如今他已然归来,那么宗主与师叔理所当然地便会放下担子,转而交由他来带领小洛一同应对处理。平心而论,此时此刻的楚末烛甚至宁愿自己从未踏上归途——毕竟在外漂泊闯荡时好歹能够无拘无束、逍遥自在一些;哪像现在这般苦不堪言呐!家中需要操持忙碌的活儿简直多得令人应接不暇哟!
“苦了你啦,当大师兄确实不容易啊!你这才回来了两天,我就已经感受到了当大师兄的辛苦和压力。不过呢,还好我不是大师兄,所以也不用像你这样受累咯!哈哈哈哈哈……”许生悟一边说着风凉话,一边还不忘拍了拍楚末烛的肩膀,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之情。
面对许生悟的冷嘲热讽,楚末烛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但却又无可奈何。只见他无奈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没好气儿地回应道:“哼!你要是再这么得意洋洋、幸灾乐祸下去,信不信我现在就跑去找师叔,跟他说让他把对你的要求放宽一些,好让你来接替我的工作?到时候,可有你好受的哦!你不仅要白天帮我处理各种杂事,晚上还要熬夜给那些药材研磨了。”
听到这话,许生悟顿时气得跳脚不已。他瞪着楚末烛,咬牙切齿地吼道:“你就会欺负我!”说完,他赌气转身,背对着楚末烛站定,并伸出手勾住放在一旁的一只药锤,说道,“我还是先捶你一顿,收点利息吧 。”
此时此刻,身处山上的楚末烛心情郁闷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而远在山脚下的燕微月等人则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依旧兴高采烈、欢声笑语不断。自从昨晚向借宿的农户道别后,她们一行人便马不停蹄地朝着易暶玫外祖父所在的村庄进发而去。
易暶玫自小便跟随父母多次前来此地,但随着年岁渐长,到访频率却逐渐减少。加之女子成年后容貌变化颇大,如今她与同伴漫步于村庄之中,竟鲜有人能认出她来。凭借着儿时的记忆,易暶玫顺利抵达外祖家门口,并抬手轻叩门扉。须臾,只见一名小童快步走来,打开房门,目光好奇地打量着眼前二人,开口询问道:二位姑娘到此所为何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