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暗渠余烬燃锋刃,邪殿鬼影噬心魂
叶尘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瞬,耳畔炸开冰璃的惊呼声。他像片被狂风卷落的枯叶,后背撞在岩壁上时,骨头缝里都渗着碎裂般的疼,喉间腥甜翻涌,眼前的黑暗却被道刺目的蓝光撕开——是冰璃将冰魄剑插在两人身前,剑身上炸开的冰花结成半人高的冰墙,堪堪挡住那道紧随而至的黑色气浪。
“咔嚓”声脆响,冰墙表面爬满裂纹。冰璃咬着牙往剑中灌注灵力,手臂上被邪煞灼伤的旧伤又开始渗血,混着冷汗往下淌。她余光瞥见叶尘软倒在地,睫毛上沾着血珠,气若游丝,心猛地揪紧,却连回头扶他的空当都没有——那从洞口钻出来的黑影已落在面前,是个戴“狱”字鬼面的修士,黑袍下摆绣着暗金色的鬼纹,随着他抬手的动作,鬼纹竟像活物般蠕动起来。
“两个乳臭未干的娃娃,也敢来坏本座的事?”“狱”字护法的声音比洞底的寒冰还冷,他指尖凝出缕黑雾,黑雾落地的瞬间化作条黑色蛇影,吐着信子缠向冰魄剑的剑身。蛇影过处,冰剑上的蓝光竟像被吞噬般黯淡下去,连带着冰璃的灵力都滞涩了几分。
她猛地撤剑后退,顺势将叶尘往暗渠缺口拖了半尺,避开蛇影的二次扑击。暗渠里的霉味混着叶尘身上的血腥味钻进鼻腔,冰璃握着剑柄的手微微发颤——这“狱”字护法的修为至少是元婴后期,比之前遇到的“冥”“煞”二字修士强了不止个境界,更别提她灵力本就损耗严重,叶尘又昏迷不醒。
“想躲?”“狱”字护法冷笑声,袍袖挥开,两道黑风凭空出现,分别撞向殿门两侧的暗灵会修士。那两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黑风裹着化作两团血雾,血雾飘向洞口的门芯,原本黯淡的珠子竟又亮起层红光,只是光芒里多了几分滞涩,显然血祭阵被破后,单靠修士精血已难续力。
冰璃心头沉——这护法竟不惜杀自己人来养门芯。她扶着岩壁站起身,冰魄剑斜指地面,剑尖凝出三枚冰棱:“门芯没了灵脉灵气滋养,撑不了多久。你杀再多的人也没用。”
“没用?”“狱”字护法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鬼面下发出桀桀的笑声,“小姑娘,你以为毁掉阵基就完了?这陨星窟的灵脉早就被邪煞浸染,灵脉芯就是邪力根,只要门芯沾了足够的血,就算没有灵脉灵气,照样能撕开幽冥之门。”他抬手指向叶尘,“这小子身上有至阳之气,刚才那青铜碎片就是证明——用他的血祭门芯,说不定能直接开半扇门,倒是省了本座不少事。”
话音未落,他身影突然在原地淡去。冰璃瞳孔骤缩,凭本能侧身急退,后背还是被道无形气刃扫中,火辣辣的疼。她踉跄着站稳,才发现刚才站的地方,岩壁被劈出道半尺深的裂痕,裂痕里还在冒着黑烟。
“速度倒是快。”“狱”字护法的身影出现在叶尘身旁三步远,伸手就要去抓他的衣领。冰璃想也没想,将冰魄剑掷了出去,剑带着破空之声直刺护法后心,同时双手结印:“冰封!”
地面瞬间结出冰层,从护法脚下往四周蔓延。护法察觉到时,脚踝已被冰锁缠住,他回身掌拍在冰魄剑上,剑被震得倒飞回来,他自己也被冰锁拖得顿了顿。就是这眨眼的功夫,冰璃已扑到叶尘身边,将他往暗渠里拉——暗渠狭窄,护法身形高大,进去了未必转得开身。
可“狱”字护法显然没给她这个机会。他猛地发力挣碎冰锁,黑袍鼓胀如球,无数黑丝从袍袖里钻出来,像暴雨般射向暗渠缺口。冰璃立刻用身体护住叶尘,后背又挨了数下,疼得她眼前发黑,却死死咬着牙没松手,硬是将叶尘大半身子推进了暗渠。
“抓住你了。”护法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冰璃抬头,见他不知何时掠到了暗渠上方,鬼面离得极近,能看到鬼面眼窝里跳动的黑气。她心沉到谷底,刚要凝聚最后几分灵力自爆冰魄剑,手腕突然被只温热的手攥住——是叶尘。
他不知何时醒了,脸色白得像纸,眼神却亮得惊人。他攥着冰璃的手腕往暗渠里带,同时从储物袋里摸出个巴掌大的陶罐,反手扔向护法:“接着!”
护法下意识抬手去接,陶罐却在触到他掌心的瞬间炸开,里面泼出的不是毒药,而是数十粒晶莹的种子,种子遇风就长,瞬间抽出青绿色的藤蔓,藤蔓上还开着白色的小花,竟是极少见的“锁灵藤”。
“这是……”护法愣了下,随即发现不对——锁灵藤本是克制邪煞的灵植,可这些藤蔓缠上他的手臂后,竟开始发黑枯萎,反倒是他身上的邪煞之气变得更狂暴了。
“用至阳之火烤过的锁灵藤,遇邪煞会反哺。”叶尘的声音沙哑却清晰,他拉着冰璃往暗渠深处退了两步,靠在岩壁上喘着气,“暂时能让你的邪力乱半刻钟,够我们跑了。”
冰璃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叶尘昏迷时,竟是在偷偷用青铜碎片的至阳之力处理锁灵藤种子。她看着他嘴角不断溢出的血,眼眶有些发热,刚想说什么,就见“狱”字护法怒吼声,周身黑气暴涨,锁灵藤瞬间被烧成灰烬,只是他的手臂上多了几道红痕,显然邪力确实乱了。
“小杂种!”护法彻底被激怒,身影闪就追进了暗渠。暗渠狭窄,他不得不弯腰前行,速度慢了不少,可黑袍扫过岩壁,还是带下大片碎石,眼看就要追上两人。
叶尘拉着冰璃拐过个弯道,突然停住脚步,从储物袋里摸出张黄色的符纸,符纸上用他的血画着复杂的纹路。他将符纸贴在岩壁上,对冰璃道:“这是爆符,我用至阳之力引过,能炸塌这段暗渠。你先往前跑,我引他过来就跟上去。”
“我跟你起。”冰璃立刻道。
“听话。”叶尘按住她的肩膀,眼神异常认真,“你灵力比我多,前面说不定还有岔路,你得先去找出口。我引开他就来追你,青铜碎片在你那儿,能感应到彼此的位置。”他顿了顿,又咳出口血,却笑了笑,“我命硬,死不了。”
冰璃看着他苍白脸上的笑,喉咙发紧,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转身往暗渠深处跑去。她跑出去十几步,回头看时,正见叶尘故意撞了下岩壁,发出声响,“狱”字护法的怒吼声立刻从弯道后传来,紧接着就是阵急促的脚步声。
叶尘听着护法追来的声音,深吸口气,往反方向退了两步,等护法的身影出现在弯道口时,他猛地捏碎了爆符的引信。符纸瞬间亮起红光,岩壁开始剧烈震动,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你找死!”护法见状,立刻往回撤,却还是慢了步——阵巨响后,暗渠中段塌了下来,碎石堆成道屏障,将两人隔开。叶尘被气浪掀得撞在岩壁上,眼前又黑了下去,这次却没彻底昏迷,隐约听到碎石外传来护法气急败坏的怒吼,还有……阵奇怪的嘶嘶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
他撑着岩壁站起身,刚想往前走,脚下突然踢到个硬东西。借着之前冰璃留下的光球余光低头看,竟是块巴掌大的玉佩,玉佩上刻着朵莲花,是蓬莱宗的标记——应该是刚才慌乱中,从冰璃身上掉下来的。
他捡起玉佩攥在手里,玉佩带着淡淡的温意,让他混乱的神识清明了几分。他辨了辨方向,往暗渠深处走去——刚才让冰璃往前跑,其实是骗她的,暗渠尽头他用神识扫过,是死路,真正的出口应该在侧面的岔道里,只是岔道被藤蔓堵着,需要时间清理。
而另一边,冰璃跑出没多远,果然遇到了岔路。左边的岔道飘着淡淡的血腥味,右边的岔道则有微弱的风,显然通向外边。她刚要往右边走,掌心的青铜碎片突然烫了下,碎片上的绿光指向左边的岔道——是叶尘的方向。
她心头紧,立刻转身往左边跑去。刚跑两步,就听到岔道深处传来阵嘶嘶声,声音越来越近,像是有无数东西在爬。她凝聚起最后几分灵力,冰魄剑重新出现在手中,剑柄上的冰纹亮得发白。
转过弯,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口凉气——岔道里爬满了黑色的藤蔓,藤蔓上长着倒刺,刺尖滴着粘稠的毒液,而藤蔓的尽头,竟缠着个半昏迷的身影,是叶尘。他后背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染红了大片岩壁,那些藤蔓正往他伤口里钻,像是要吸食他的血。
而藤蔓的根部,蹲着个小小的黑影,细看竟是个只有孩童高的怪物,怪物浑身覆盖着黑鳞,脸上没有五官,只有张布满尖牙的嘴,正发出嘶嘶的声音,用爪子拍打着叶尘的肩膀,像是在催藤蔓快点。
“放开他!”冰璃怒吼声,挥剑斩向藤蔓。冰魄剑切开藤蔓,溅出的毒液落在地上,冒出白烟。那怪物似乎被激怒了,猛地回头,张嘴喷出团黑雾。冰璃早有防备,侧身避开,黑雾落在岩壁上,竟腐蚀出个大洞。
她趁机冲到叶尘身边,挥剑斩断缠在他身上的最后几根藤蔓。叶尘疼得闷哼声,睁开眼看到她,愣了下:“你怎么回来了?”
“青铜碎片指的是这边。”冰璃扶着他站起来,警惕地盯着那怪物,“这是什么东西?”
“幽冥藤的伴生兽,叫‘蚀心鬼’,靠吸食修士精血和灵力活。”叶尘喘着气,指了指怪物脚下,“它脚下的土是活的,别靠近。”
冰璃这才注意到,怪物脚下的泥土在微微蠕动,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爬。她刚要后退,蚀心鬼突然尖叫声,身体猛地膨胀起来,竟涨到了半人高,黑鳞下渗出粘稠的液体,滴在地上,腐蚀出个个小坑。
“它要自爆!”叶尘脸色骤变,拉着冰璃就往回跑。刚跑出几步,身后就传来阵剧烈的爆炸,气浪带着腐蚀性的毒液追来,冰璃立刻转身结出冰盾,盾瞬间被毒液腐蚀出无数小孔,她自己也被气浪掀得往前扑去,眼看就要撞在前面的岩壁上,却被叶尘猛地拽住,两人起跌进个不起眼的侧洞。
侧洞很小,仅容两人蜷缩着。爆炸的余波过去后,冰璃才喘着气看向叶尘,发现他为了护她,后背又撞在了岩壁上,血透过衣衫渗出来,染红了她的衣袖。
“你怎么样?”她急道,伸手想摸他的伤口,又怕碰疼他。
叶尘摇了摇头,刚要说话,突然皱起眉头,侧耳听着洞外的动静。冰璃也跟着静下来,隐约听到碎石屏障的方向传来阵巨响,像是有人在破石,还有“狱”字护法的怒吼:“两个小杂种,就算挖地三尺,本座也要把你们找出来!”
“他快过来了。”叶尘压低声音,摸了摸侧洞的岩壁,“这洞后面是空的,应该是另条通道。”他用青铜碎片刮了下岩壁,碎片亮起绿光,岩壁上果然出现道裂缝。
两人合力推开裂缝后的石板,里面果然是条狭窄的通道,通道里有风,带着外面战场的血腥气。叶尘扶着冰璃钻进去,刚要合上石板,突然顿了顿,从储物袋里摸出那枚蓬莱玉佩,塞进冰璃手里:“这个你收好,刚才掉了都没发现。”
冰璃握着玉佩,指尖有些发颤。她看着叶尘苍白的脸,突然想起第一次在青云宗见到他时,他也是这样,明明自己伤得很重,却总想着护着别人。她吸了吸鼻子,把玉佩塞回他手里:“你拿着,我灵力弱,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顾不上你了,你拿着它,我能感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