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舟又行了一段,前方荷叶丛忽然向两侧分开,露出一艘稍大些的乌篷船。
船头立着一人,竹青色窄袖长衫,长身玉立,正是段骁阳。
两船靠近,他伸手:“上来。”
林楚悦将手递过,借力被他拉上乌篷船。
金棋也跃了上来,那划船的婆子调转船头,很快消失在荷叶深处。
“没事吧?”段骁阳问。
“没事。”林楚悦摇头,“多亏你安排周全。”
段骁阳松开她的手,笑道:“没事就好。刚才看到你被迷晕,我真想冲进去。”
虽然提前知道她做好准备,但看到她晕倒的那一刻,心脏还是紧张地砰砰跳。
“对了,这是金棋,”段骁阳介绍道,“你应当没见过,他曾经保护过你一段时间。”
金棋抱拳:“四小姐胆识过人,属下佩服。”
这话不假,林楚悦对阮立远做的那些他都看在眼里,确实是胆大心细。
林楚悦连忙还礼,“得多谢金护卫帮忙。”
“阮梦月那边的人,约莫还得一会儿才会‘按计划’带着人去荷香榭。”段骁阳可惜道,“可惜时间太紧,没办法带你逛逛园子。”
林楚悦望向前方。
岸边青石垒砌,垂柳依依,隐约可见长长的曲折回廊,通向更深处的院落。
“当年父王开府时,皇祖母亲自挑了这处宅子。”段骁阳站在她身侧,一起看着对岸,“母亲喜欢园林,皇祖母便让工部按江南园林的式样改建,光图纸就调整了四次,一草一木都是花了心思的。”
“太后娘娘很疼王妃。”林楚悦道。
“不止是疼,皇祖母是看着母亲长大的。她曾说,母亲性子像她年轻时候,敢爱敢恨,宁折不弯。”
林楚悦想想那个矛盾又荒唐的先帝,太后娘娘能在乌烟瘴气的后宫生下两儿一女并安然抚养长大,就知她是极其不简单。
“所以当年父王闹出和阮氏的事,皇祖母大发雷霆。因为皇祖父在女色上颇为……”段骁阳摸了摸鼻尖,似乎有些尴尬,“颇为荒唐,所以父王这事让皇祖母失望至极。”
“直到现在阮氏生的儿子都七岁了,皇祖母也从未召见过,也不准父王带他们进宫。”
段骁阳一点点把自家那点难堪说给林楚悦听。
这么多年,晋王府在众人眼中就像那戏本子上的故事,每当众人觉得够精彩的时候,总能再冒出来更精彩的。
林楚悦安静听着,关于晋王府种种,坊间传的版本各种各样都有。有说晋王对阮侧妃一见钟情的,有说太后不喜晋王妃善妒的,有说阮侧妃与晋王是红杏出墙的……
“那晋王殿下……”林楚悦想问,晋王殿下对阮侧妃到底是什么感情。
“他?”段骁阳呵呵一声,笑意未达眼底,“他当然是爱惨了阮氏,心里又觉得对不起母亲,上面还有皇祖母和皇伯压着,这些年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着。”
林楚悦心里叹气,这中间最难得那个怕是晋王妃吧!
乌篷船行到一处岔道,刚才接应他们的那个婆子正撑着长篙等待在侧。
段骁阳看到她,对林楚悦道:“时间差不多了,你先回去。”
林楚悦点头,在阮侧妃带人“撞破”的时候,她需要有不在场证明。
段骁阳见她神色凝重,用手背碰了碰她的指尖,“别担心,我会在暗处看着。”
“我不怕,你也放心。”林楚悦弯起唇,反过来安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