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示意罗青把手中的荷叶鸡给庄伯,“这个送到锦华堂,跟母亲说,我稍后陪她用膳。”
“是。”
他转身往东府走去。
罗青跟上,小声嘀咕道:“这么晚了,也让您先吃了晚膳……”
段骁阳没说话,他也很好奇父王这么着急找他何事。
晋王的书房在东府东北侧,是个独立小院,匾额上写着“昭文斋”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这名还是是晋王自己题的。
小厮通报后,段骁阳推门而入。
书房内燃着几盏琉璃罩子的书灯,晋王段毅坐在紫檀木书案后,正在看书。
见儿子进来,他放下书,清了清嗓子。
“父王。”段骁阳行礼。
“嗯。”晋王打量他几眼,儿子长相随了自己,想到此心中有些自得,“忙完公务了?”
“是。”
“坐。”
段骁阳在下首的圈椅上坐下,冷声道:“父王找我何事?”
晋王一哽,没好气道:“没事就不能找你吗?当爹的找自己儿子说说话都不行吗?”
段骁阳抬眼看他,“父王想说什么?”
那平静无波的眼神看得晋王心头窜起一股无名火,又是这样!每次见着这个儿子,都像对着冰块,这小子对着谁都能笑,就是对着自己这个老子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你这是什么态度!”他抬高声音,“我是你老子,跟你说话,你就不能好好回?”
段骁阳不为所动,慢吞吞道:“儿子不知父王想听什么。”
“你——”晋王拍了下桌子,重重“哼”了一声,“罢了!我问你,最近公务如何?五城兵马司那边事情可还多?”
“尚可。”段骁阳说完又补了句:“朝廷公务,具体不便外泄。”
“呵。”晋王被他气笑了,“五城兵马司那点子巡防治安的事,也算朝廷机密?”
“规制如此。”段骁阳是真有点烦了,本来关系就不怎么样,还要陪他在这里上演父慈子孝,“父王若无他事,儿子还要去陪母亲用膳。”
这话彻底点燃晋王怒火,“陪你母亲用膳?我就不用陪了?段骁阳,你别忘了你姓段!是我段毅的儿子!”
段骁阳看着暴怒的晋王,突然觉得有些可笑。总是这样,想起来自己时就演一出慈父,想不起来就不闻不问。
七岁的自己渴望父亲的关爱,十七岁的自己只觉得厌烦。
他站起身拱手道:“若父王无事,儿子告退。”
“站住!”晋王喝道,他心里不禁有些埋怨起晋王妃来,明明小时候儿子和他关系很好,很黏他这个父亲,现在却被教得父子离心,让他想拉近关系也不知从何处下手。
“你先等等,”晋王冲门外喊了句,“带进来。”
书房门被推开,一个灰衣小厮领着个女子低头走进来。
那女子瞧着约莫十七八岁,穿着身水红色襦裙,外罩淡青比甲,头发梳成单螺髻,插着支粉海棠银簪子。
她身段窈窕,曲线玲珑,款款下拜:“奴婢碧珠,见过王爷、世子。”
晋王缓了神色,对段骁阳道:“这是我托贤妃娘娘从宫里找的人。娘娘说她乖巧伶俐,你带回去吧。”
段骁阳目光凝滞,眼中带着惊愕。
晋王避开他的目光,语气有些生硬:“你今年都十七了,总该通晓人事……”
他其实也尴尬,这本该是王妃要操心的事,若不是梦月偶然提起,他也忽略了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