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得真诚,面上尽是感激之色,晋王看着,心底最后一丝犹豫也散了。
“我让人抬了轿子过来,王爷送阮妹妹回去吧。”晋王妃温声细语,“她有身孕,需得好生静养。过几天我拨几个有经验的嬷嬷过去照顾。”
晋王见她这般细致周全,心中愧疚更深,“辛苦你了。”
“应该的。”晋王妃微笑,“王爷陪阮妹妹回去吧,我就不送了。”
轿子已在院中等候,晋王小心抱起阮侧妃,临上轿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王妃站在廊下,秋阳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显得格外孤寂。
“你,你早些休息。”晋王干巴巴说了句。
晋王妃点点头,又嘱咐道:“阮妹妹这一胎金贵,王爷要多陪陪她。”
就在阮侧妃按耐不住要睁眼到时候,晋王抱着她上了轿。
轿帘落下,她嘤咛一声悠悠转醒。
“王爷……”她声音虚弱唤道。
“梦月你醒了?感觉如何?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妾身……妾身这是怎么了?”阮侧妃茫然,“怎么在轿子中?不是在王妃锦华堂吗?”
“你后来晕倒了,”晋王握着她的手,“太医来看过说你是有喜了。”
阮侧妃怔住,“有喜?”她把手放在小腹处,“真的吗?妾身不是在做梦吧?”
“真的!”晋王将她搂紧,“刘太医诊的脉,说你已经有孕两个月。梦月,咱们要有女儿了。”
阮侧妃依偎在他怀中,垂着头眼中闪过狠戾。
这个孩子,她绝不允许给唐若华养!
直到轿子看不见踪影,晋王妃才转身回去正房。
李嬷嬷跟在她身边,不解道:“王妃,您真的打算养那女人的孩子?”
晋王妃抬脚跨过门槛,闻言轻笑一声:“假的。”
李嬷嬷松了口气:“老奴就说……”
“我怎么可能给阮梦月养孩子?”晋王妃冷笑,演戏罢了。
阮梦月会演,自己难道不会?
她太了解段毅,这个男人总是想用一些自以为是的“补偿”来安慰他的良心。
既如此,那就别怪她自己主动要求“补偿”!
多年前阮梦月刚入府时,太后就曾要赐绝子汤,是她心软拦下了。那时她天真的以为,一个庶子翻不了天。
可后来呢?竟敢怂恿王爷立段星洲为世子,更几次暗害正暄。
“本妃的仁慈只够给她一个孩子。”晋王妃声音极轻。
李嬷嬷心惊肉跳:“那您方才……”
晋王妃不答,只道:“从今日起,阮梦月这一胎,吃穿用度样样按双份给,请太医每日上门请脉,补药安胎药日日不落。”
李嬷嬷懂了。
让阮侧妃整个孕期都活在“孩子会被王妃抱走”的恐惧中,让她疑神疑鬼,寝食难安。
一个忧思忧惧的孕妇,能不能坐稳胎,能不能平安生产,就看造化了。
“去安排吧。”晋王妃摆摆手。
“是。”李嬷嬷躬身退下。
房中只剩晋王妃一人,她抬手摸着胸口,闭上眼轻声低喃:“菩萨恕罪,信女今日……又造口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