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们俩都看到了巷口马车旁,立着个熟悉的身影。
段骁阳官服外面披着玄色大氅,身旁只跟着唐立,两人静静立在马车灯笼的光晕中,像是等了许久。
林楚悦脚步顿住。
云苓也愣了,怀里东西抱的太多,差点儿掉下一包,慌忙用胳膊圈紧。
无人出声,一时间,巷子里静得只能听见风声。
段骁阳的目光落在林楚悦脸上,又往下移动看到她手中提着的海棠琉璃灯。
他其实早来了。巡查完连官服都未来得及换,径直让唐立把车赶到林府侧门这条巷子,就怕来迟了见不到林楚悦。
等的时候,唐立装作不经意提了一句:“主子,方才在灯市上,您和白小姐……四小姐怕是误会了。”
段骁阳一怔:“误会什么?”
“就是白小姐她……”唐立斟酌着词句,“她对您过于亲昵了。”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白小姐看自家主子的眼神不清白,偏主子自己毫无所觉。
也难怪四小姐会生气。换成是他,他也生气。
段骁阳这才恍然。他心里涌起一阵荒唐,他怎么可能对那个白明珠有心思?
皇祖母确实提了让他“照看”一二,可他当时就以公务推了。谁知巡街时候真遇上,白明珠笑盈盈上前行礼,句句不离皇祖母和老侯夫人,一口一个“太后娘娘吩咐”。
他本想敷衍几句就走,谁知她竟一路跟着。赶了两次都被她拿话叉过去,碍着皇祖母,他终究没把话说太绝。
可现在楚悦因为她不高兴了,段骁阳心里那点子因何嘉而起的怒火,蓦地就散了。
她生气,是因为在乎。
所以此刻,看着林楚悦冷淡的面庞,觉得那强装的平静格外可爱。
段骁阳走近几步,“楚悦。”
林楚悦垂眸福身:“世子。”
礼节周全。
“今晚公务繁杂,没能陪你,你莫要生气。”
林楚悦:“世子公务繁忙,还有闲暇陪佳人赏灯,真是……尽职尽责。”
话里带刺儿,还有点阴阳怪气。
云苓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小姐平日最是冷静克制,何时用过这种语气说话?都怪段世子,她心中带着埋怨,狠狠瞪了唐立一眼,主子负心,侍卫薄情,哼!
唐立极有眼色,快走几步上前接过云苓怀里大半东西:“云苓姑娘,这些我帮你拿。马车里有白糖糕,我拿给你吃?”
云苓看看林楚悦,见她未制止,便跟着唐立绕到马车后面躲风吃点心,把空间腾出来。
其实话落林楚悦就后悔了。
这算什么?拈酸吃醋?明明知道不该这样,可那些话就像自己有意识似得往外冒。
她从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这会儿该如何。想到灯市上那并肩而行的“璧人”,还有白明珠眼中的温情脉脉,深吸口气,果然还是生气啊!
她觉得自己应该直接目不斜视进府,不该图嘴上之快。
段骁阳看着她,忽然轻轻笑了。
他本就生的帅气,这一笑,仿佛眉眼间的冰雪都融化了只剩下春水般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