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看着林楚悦拎着的海棠琉璃灯,扬声唤道:“唐立!”
唐立嗖一下从马车后探出头,“世子您叫我?”
“把东西拿来。”段骁阳吩咐。
唐立应声,跳上马车从里面抱出一个宽宽大大的锦盒。
盒子打开里面竟然是四五盏花灯,大小不一,都是海棠花样式。有绢纱的,有琉璃的,有无骨的……
最大的那盏更为精致:白玉为骨,素绢为面,绢上用工笔细细画了海棠春睡图,花蕊处嵌着细小的珍珠,灯下的流苏是掺了金线的丝绦,亮闪闪的。
“宫里百珍司匠人做的,比你这盏结实。”段骁阳拿起它,自然而然地把林楚悦手里的琉璃灯换出来,“这盏不怕风吹,可要挂在外面。”
动作行云流水,自然无比。
林楚悦看着手中这盏白玉海棠灯,灯火透过素绢,照在珍珠做的花蕊上,泛着温润的莹光。
她任由段骁阳换走自己手中的琉璃灯,眼中漾着笑意:“所以段大人这是……以灯易灯?”
段骁阳面不改色:“你这盏易碎,瞧着也不太明亮。”
“我会小心的。”
“总有意外。”
林楚悦嗔他一眼,这人吃起醋来,连盏灯都容不下。
段骁阳看她提着白玉素绢海棠灯,灯火映着她含笑的面庞,满意地点点头,心中那点别扭也彻底烟消云散。果然还是自己送的灯更衬她。
“快子时了,回府歇着吧。”
“好,你也快回去。”林楚悦应着,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琉璃灯上。
段骁阳察觉到她的视线,手往后一背,把灯藏到身后,若无其事道:“这灯我先替你收着。”
“那是何焕送我的。”林楚悦提醒他。
“我知道。”段骁阳面不改色,“回头我补偿他别的。”
心里想的却是:这小子拿何嘉赢得灯借花献佛,以后楚悦每看一次就能想起何嘉一次,这灯绝不能留。
林楚悦无奈,这是醋坛子翻了,紧了紧手中的白玉灯准备叫云苓回府,就听段骁阳又说话了:
“平安侯府守孝归来,近期应该会宴请宾客,相府一定会收到帖子。”
林楚悦一凛,“我知道了。”
“好了,快回去歇息,夜里风大。”段骁阳想了想没什么要再嘱咐的,便催促她回去。
“小姐……”云苓抱着满怀的东西走过来。
林楚悦伸手接过唐立手中的锦盒,又看了眼段骁阳手中的琉璃灯,段骁阳以为她想要回去,转身就往马车走,步子迈得又快又急,“我还要回五城兵马司,先走了。”
林楚悦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轻笑着摇摇头,转头对云苓道:“我们也走吧。”
夜色深深,寒风阵阵,主仆二人转身,轻轻叩响了侧门的铜环。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