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的话像一颗定心丸,却又没完全落定。
晏溶月挥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只留了自己守在床边。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她和温黛两个人。
她坐在床边的小沙发上,一眨不眨地看着温黛的睡颜,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描摹着温黛的轮廓,从光洁的额头,到挺翘的鼻尖,再到那曾无数次勾起她心尖痒意的唇瓣,每一寸都带着让她沉溺的温度。
接下来的三天,晏溶月推掉了许多不必要的应酬,将其他工作转为了线上,寸步不离地守在了床前。
她会亲自为温黛擦拭脸颊,动作细致轻柔,但若有人旁观,她便不自在地加快动作,语气也刻意平淡:“我只是顺手,免得你们笨手笨脚。”
夜深人静时,她才允许自己卸下一些伪装,指尖轻轻拂过温黛沉睡的眉眼,低语声几不可闻。
“快点醒吧……睡了这么久,真是不像话。”
她嘴上没说一句软话,吩咐管家准备的流食却换了七八种口味。
第三天,夜幕再次降临,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了一地清辉。
温黛的意识,像是从一片厚重粘稠的泥沼中艰难上浮。
最先恢复的是听觉,一片寂静中,有极轻的、规律的呼吸声在很近的地方。
然后,是触觉,身下是异常柔软舒适的床褥,身上盖着轻柔温暖的织物。
最后,是视觉。
她费力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挑高至少五米、悬挂着巨大水晶吊灯的天花板,灯没开,只有壁灯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将整个房间映照得奢华而朦胧。
身下是宽大得不可思议的欧式雕花大床,床幔是奶白色的丝绒,触感顺滑。
空气里有淡淡的、好闻的香薰味道。
这是哪里?
记忆的最后一幕,是施展第三次瞬移术时的痛和彻底吞噬意识的黑暗。
她这是成功了吗?
这里……看起来不像医院,也不是什么荒郊野岭。
她试图转动有些僵硬的脖子,目光扫向床侧。
然后,温黛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酒红色丝绸睡袍的女人,正半靠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似乎睡着了。
栗色的长卷发有几缕垂落在颊边,遮住了部分容颜,但露出的下颌线条优美,鼻梁高挺,即使闭着眼,也能感受到一种浑然天成的贵气。
她长得真好看。
这是温黛的第一个念头。
然后,她想坐起来,弄清楚状况,身体却传来一阵虚软无力感。
她动了动手指,想要撑着床坐起来,却发现左手手背上扎着针头,连着透明的输液管。
这细微的动作和牵扯,惊动了床边浅眠的人。
晏溶月几乎是在温黛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瞬间就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浅灰色的眼眸骤然睁开,里面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睡意,但更多的是某种难以言喻的、灼热到几乎烫人的光彩。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
温黛看着那双漂亮却带着复杂情绪的浅灰色眼眸,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浓烈情愫。
晏溶月的心脏狠狠一缩,那些翻涌的狂喜、后怕、思念,尽数涌到眼底,几乎要溢出来。
她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明明想装作平静,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醒了?”
温黛却微微歪了歪头,眼中满是纯粹的、不掺杂质的疑惑,声音因为久未开口而有些干涩: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