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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血字警讯 七日赌局(1 / 2)

“不可信星!七灯为诡!仪式……是陷阱!”

扭曲的血字刻痕在澹青冷光下显得格外刺目,每一个笔画都仿佛透着刻写者临终前的惊骇与绝望。那半掩在碎石下的观星阁早期大司辰徽记,更是为这警告增添了一层令人窒息的重量。

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刚刚因找到明确方向而升起的希望之火,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冷警讯当头浇下一盆冰水。

“这……”阿箐的声音有些发干,握着短矛的手紧了紧。

苏玉衡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干涸发黑的血迹和刻痕。血迹面积颇大,呈喷溅和拖曳状,显示刻字者当时伤势极重。刻痕边缘崩裂粗糙,是用某种尖锐金属物反复用力刻画而成,绝非伪造。那徽记虽然磨损,但形制与她在阁中古老卷宗里见过的初代大司辰印信拓片极为相似。

“看血迹氧化程度和灰尘覆盖……至少是百年前留下的。”苏玉衡站起身,脸色凝重,“留下这警告的,很可能是某位在更早年代来到此地的观星阁前辈,甚至可能就是某位失踪的大司辰。他……显然经历了极其可怕的事情,才会用生命最后的力量留下这样的警示。”

墨桓脸色铁青,快步走到那半截锈蚀的青铜仪器基座旁,用手拂去上面的灰尘和碎石,仔细辨认其构造和周围残留的痕迹。“这仪器……似乎是某种观测或辅助星图运行的副盘,但遭到了暴力破坏。看损毁痕迹,并非自然坍塌,更像是……从内部爆发力量炸开的。”

他直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宏伟的星图墙壁和下方的祭坛七星灯。“‘不可信星’……指的是这幅星图,还是泛指星辰指引?‘七灯为诡’……是说这七星灯本身有问题,还是点亮它们的仪式是诡计?‘仪式是陷阱’……这和我们推断的‘疏导平衡’之局完全相悖!”

矛盾与疑虑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每个人的心头。一边是禹祖遗训、岳氏传承、星图祭坛的种种线索指向的终极解决之道;另一边,却是百年前前辈用鲜血和生命留下的、指向同一目标的死亡警告。该相信哪一边?

“会不会……是这位前辈理解错了?或者他启动仪式时条件不齐,导致了反噬,才误以为是陷阱?”一名年轻的内卫迟疑着提出猜测。

“也有可能,”苏玉衡沉思道,“‘疏导平衡’本身或许就伴随着巨大风险,甚至可能……存在不同的‘结果导向’。就像‘归源’术,本质是同归于尽,但若操作得当,或许有一线生机?这位前辈或许遭遇了失败,便认定整个方向都是错的。”

凌云凝视着那血字,缓缓摇头:“用最后力气刻下这样的字,不是冷静分析后的结论,更接近……亲眼目睹或亲身经历了某种超出预期的、恐怖的背叛或逆转。‘诡’和‘陷阱’,这两个词充满了被算计的感觉。”

墨桓沉默片刻,走到祭坛前,再次仔细观察那七星灯柱和中心石盘。“如果这是陷阱,目的何在?诱使后来者齐聚三钥,启动仪式,然后……会发生什么?彻底引爆‘墨源’?将启动者献祭?还是另有图谋?”

他转向苏玉衡:“苏博士,岳寒情况如何?能否设法让他尽快苏醒?他身为岳氏后人,或许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关于此地的隐秘,甚至……关于历史上是否曾有观星阁前辈抵达此地的记载。”

苏玉衡检查了一下岳寒的状况,摇头道:“他体内侵染的‘源沸’之力非常顽固,我们的药物只能勉强稳住生机,强行唤醒恐怕会加速恶化。不过……”她看向凌云,“之前岳寒昏迷中,引脉针曾与凌云的‘定坤髓’及深渊气息产生奇异互动,或许……可以尝试用‘定坤髓’的秩序之力,配合药物,小心地刺激他的血脉,看能否引导他体内混乱的力量,促其自然苏醒?但这风险很大,可能适得其反。”

“试试看。”凌云没有犹豫,“我们需要更多信息。岳兄为我们争取了时间,现在该我们为他,也为我们所有人,搏一把。”

在墨桓和苏玉衡的护法下,凌云将手中光华暗澹的“定坤髓”轻轻贴在岳寒的眉心。他收敛心神,不再尝试催动“髓”的力量,只是将自己与“髓”之间那种经过多次共患难而形成的、微妙的宁静链接感,缓缓传递过去,如同清凉的溪水流过灼热的沙地。

起初并无反应。岳寒身体依旧冰凉,气息微弱。但渐渐地,当那股带着“定坤髓”特有冰寒秩序感的宁静链接持续渗透时,岳寒体内那几股狂暴混乱、彼此冲突的“源沸”黑气与禹族血脉之力,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凝滞”,仿佛混乱中短暂地出现了一个静止点。

苏玉衡看准时机,将一枚细如牛毛的金针,蘸上特制的提神醒脑药液,轻轻刺入岳寒头顶一处隐秘穴位。

岳寒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悠长而痛苦的呻吟,眼皮剧烈颤动,终于缓缓睁开了。

他的眼神起初涣散无神,充满了痛苦与混乱,好一会儿才渐渐聚焦,看清了围在身边的众人,尤其是凌云手中那枚贴近他眉心的“定坤髓”。

“……是你们……”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力气,“……我……还活着?”

“岳兄,你感觉怎么样?”苏玉衡轻声问道,同时示意凌云可以慢慢移开“定坤髓”。

“……像被……碾碎又重组……”岳寒虚弱地苦笑,试图坐起,但浑身无力。在阿箐的搀扶下,他半靠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看到那宏伟的星图墙壁和祭坛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掠过那摊血迹和刻字,瞳孔猛地收缩!

“那……那是……”他呼吸急促起来。

“岳兄,你认得那徽记?或者,知道这位留下警示的前辈?”墨桓沉声问道。

岳寒喘息几下,艰难地开口:“族中……残卷提过……约莫一百五十年前,观星阁曾有位惊才绝艳的年轻大司辰,名叫‘璇’。他痴迷于破解归墟终极之秘,认为前人思路或有局限。后来……他带领一支精锐小队秘密深入归墟,再未归来。阁中记载是‘失踪于地脉乱流’……难道……他就是……”

璇大司辰!这个名字,在观星阁历代杰出者名录中确有记载,只是关于其最终下落的记录语焉不详。

“如果真是璇大司辰……”苏玉衡看向血字,“他为何留下‘陷阱’的警告?他当年到底发现了什么,或者经历了什么?”

岳寒闭目回忆,额角渗出冷汗:“族中残卷只是隐约提及,璇大司辰似乎对禹祖留下的‘疏导平衡’之说抱有极大期望,认为那才是正途。他离阁前,曾千方百计搜集与‘三钥’、‘星图’、‘古祭坛’相关的所有零散记载……看来,他真的找到了这里,并且……尝试了。”

尝试了,然后留下了用血写就的警告。

“关于这祭坛和仪式,岳兄族中可还有更具体的记载?关于风险,或者……不同的可能结果?”墨桓追问。

岳寒摇头:“年代太久远,很多传承都遗失了。我只知先祖留言,此地枢纽关乎重大,非到万不得已、且准备万全之时,不可轻动。至于‘万全’是何标准,‘轻动’的后果是什么……没有细说。” 他顿了顿,看向星图,“但这星图……我族残卷中有一页拓片,与此极为相似,旁边注有一行小字,写的是‘星移斗转,脉动潮生,顺天应时,方得其门’。”

“顺天应时……”墨桓咀嚼着这四个字,再次看向星图,“难道关键不仅在于七日后子夜的星象格局,还在于必须顺应地脉能量本身的‘潮汐’波动?两者必须契合?”

苏玉衡脑中飞速将已知信息串联:“璇大司辰当年,或许也推算出了某个星象契合的时机,并尝试启动。但他可能忽略了地脉‘潮汐’的实时状态,或者……在仪式过程中,星图或祭坛本身,因某种原因(比如那仪器损坏)产生了未预料的偏差,导致结果走向了反面?又或者……” 她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这仪式本身,就设置了‘双向’的可能?就像一把钥匙能开锁,也能触发陷阱,取决于你插入的角度和力度?”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脊背发凉。如果仪式本身就是一个复杂至极的、带有“安全锁”和“自毁装置”的混合体,那么稍有不慎,就不是解决问题,而是加速灭亡。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来验证。”凌云开口,他看向那半截损毁的青铜仪器,“那东西,也许记录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