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前面应该有道暗门!”老人急促道,他对这条废弃路径的记忆也并非完全清晰。
又往前跑了数丈,前方果然出现了一堵石壁,似乎到了尽头!但老人眼尖,看到石壁底部有一块颜色略深的石板。他用力一推,石板向内翻转,露出一个向下的、黑黝黝的竖井!
“下去!”老人低喝。
没有时间犹豫,凌云率先抓住井口边缘,纵身跳下!竖井不深,约两丈,下方是松软的积土。他落地后立刻向旁边翻滚,为老人让出空间。
老人也紧随其后跳下,落地时牵动腿伤,痛得闷哼一声。他立刻回身,摸索到井壁上一个凸起的石块,用力一扳!
“卡哒。”上方那翻转的石板,竟然自动复位,严丝合缝地盖住了井口!将追兵的脚步声和火光暂时隔绝在外。
竖井下是一个小小的、不足方丈的密闭空间,空气浑浊。两人瘫坐在积土上,剧烈喘息,汗水混合着血水、尘土,狼狈不堪。暂时安全了,但也意味着他们被困在了这个隐秘的竖井底部。
黑暗中,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老人才摸索着重新点燃了那盏铜灯(灯油已所剩无几)。微弱的火光映照出两人疲惫而严峻的脸。
“这观测窄道……很久没用了,前方……可能不通,或者有别的危险。”老人喘息稍定,检查着自己的腿伤,弩箭擦伤不深,但血流了不少,他简单撕下衣角包扎。
凌云也检查了一下自身,除了旧伤隐隐作痛和脱力,并无新伤。“至少暂时摆脱了追兵。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搜遍附近。”
“没错。”老人点头,眼中忧色更重,“他们目标明确,准备充分,连‘渡炎索’都带了,显然对‘炎魄秘径’势在必得。我们破坏了他们的计划,杀了他们的人,已成死仇。而且……”他顿了顿,“我怀疑,他们和地面上那些邪教徒,未必没有关联。‘兵甲阁’行事,向来只问利益,不择手段。与虎谋皮,并非不可能。”
凌云心中更加沉重。局势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危险。地底恶念、邪教徒、不明武装(山坳)、现在又加上一个强大而神秘的“兵甲阁”……各方势力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齐聚归墟,目标都指向那可能存在的“备钥”或恶念之源。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与玉衡汇合,然后想办法通知观星阁。”凌云道,“‘引星之轨’和‘钥匙胚体’的线索已经找到,虽然被‘兵甲阁’抢先一步,但‘炎魄秘径’内的具体情况他们未必清楚,我们还有机会。当务之急是找到出路。”
老人举着铜灯,仔细打量这个小小的竖井空间。四面都是岩壁,除了他们下来的那个被封住的入口,似乎别无他路。但他毕竟是此地世代看守者的后裔,对先辈留下的各种机关暗道有所了解。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对面岩壁底部、一块微微向内凹陷的石板上。石板与周围岩壁颜色质地几乎一样,若非刻意寻找,极易忽略。
“这里……”他挪过去,用手指仔细敲打石板四周,又将耳朵贴上去倾听。片刻,他眼中露出一丝讶异,“后面……是空的?而且,有轻微的气流声!”
有路!
凌云精神一振,也凑了过去。两人合力,试图推动或扳动那块石板。石板纹丝不动。老人又摸索了片刻,在石板侧上方一个极不起眼的缝隙里,抠出了一小截早已锈蚀、几乎与岩石同色的金属条。
“机关栓……”老人尝试着用匕首尖端拨动那金属条。费力地拨动了几下后,“卡”一声轻响,金属条似乎被拨到了某个位置。
再推石板,这次,石板应手向内滑开,露出了后面一条倾斜向下、漆黑狭窄的缝隙!一股带着尘土和微弱硫磺味的气流从缝隙中涌出。
果然另有通路!虽然不知通向何处,但总比困死在这里强。
“我先探路。”老人当先,侧身挤入缝隙。凌云紧随其后。
缝隙极其狭窄,两人只能匍匐前进。爬行了约莫十几丈,前方豁然开朗,竟然连接到了另一条较为宽阔、但显然废弃已久、地面散落着许多腐朽木料和碎石的人工通道!通道一端被塌方的巨石堵死,另一端则延伸向黑暗深处,有风吹来。
“这是……古代矿道的支脉?”凌云辨认着环境。
“应该是。归墟地下矿道网络错综复杂,很多都已废弃。这条……看方向,似乎是往……我们之前藏身岩洞的大致方位?”老人不太确定。
无论如何,总算脱离了那个绝地。两人沿着废弃矿道,小心翼翼地前行。途中避开几处明显的塌陷和裂缝,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岔路。老人凭着记忆和方向感,选择了左边那条似乎有新鲜空气流动的路径。
又走了一炷香时间,前方传来了隐约的、熟悉的水声——是地下河!而且,空气中开始出现一丝极澹的、老人岩洞中那种草药烟火气息!
“快到了!前面应该能绕回我住处附近!”老人精神一振。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走出矿道,进入一个较为开阔的溶蚀洞穴时,凌云忽然一把拉住了老人,同时吹灭了铜灯!
“嘘!”凌云压低声音,示意前方。
黑暗中,两人凝神望去。只见前方溶洞入口处,赫然晃动着不止一支火把的光芒!隐约的人声传来,并非老人岩洞的方向,而是从另一侧、连接着他们之前遭遇石髓怪物和水潭的通道方向!
而且,那些人声嘈杂,夹杂着呵斥、鞭打和痛苦的闷哼,听起来……像是在押送或驱赶着什么?
两人伏低身体,悄悄摸到溶洞入口边缘,借着岩石遮掩,小心窥视。
只见溶洞中,约有二十余人。其中七八人,正是“兵甲阁”的甲士,手持武器,警惕地守卫着。而被他们围在中间的,竟是十几个衣衫褴褛、神色惊恐疲惫的……山民!其中几人,凌云看着眼熟——正是之前在观源台西崖栈道尽头平台上,被他和墨桓吓跑的那三个山民中的两个!他们此刻被绳索捆着手腕,连成一串,脸上身上带着伤痕,显然吃过苦头。
而在这些山民旁边,还有几个被特殊镣铐锁住、萎靡不振的身影——竟然是黑骷,以及另外两个看起来也是邪教徒打扮、但级别可能较低的人!他们也成了俘虏?
一个看起来是小头目的甲士,正用鞭子指着溶洞另一侧一条黑漆漆的通道(正是通往老人岩洞和水潭的方向),厉声喝问那些山民:“说!那条路通到哪里?有没有见到一个老头和一个受伤的年轻人?还有没有其他隐蔽的洞口?!”
山民们瑟瑟发抖,哭喊着:“大人……真的不知道啊……我们就拿了点钱在栈道那边守着……
“废物!”甲士头目一鞭子抽在一个山民身上,换来一声惨叫。
金甲首领并不在此处,显然带着主力仍在“炎魄秘径”那边设法渡湖或清理废墟。留下的这些甲士,是在清扫外围、搜寻线索和可能的逃犯(凌云和老人)。
他们竟然抓住了黑骷等人?是黑骷他们逃出地底后撞上了“兵甲阁”的人?还是“兵甲阁”主动攻击了邪教徒?双方是合作破裂,还是本就敌对?
无论如何,通往老人岩洞、苏玉衡所在之处的道路,已经被这些甲士封锁了!
凌云和老人的心沉到了谷底。前有堵截,后有(可能)追兵,苏玉衡还在岩洞中生死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