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有可能。”慕远点头,“他们可能不知道完整的方法,或者他们的‘共鸣’不够,无法真正激活,反而触发了防御机制,引来了怪物,自己也损失惨重。”他看向中央那深不见底的巨坑,“这坑底连接的,恐怕就是地脉‘死门’节点的最直接体现。上古部族用如此残酷的方式,以鲜血和生命为代价,暂时稳定它。但这种方法……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而且代价太大。”
就在这时,盆地另一侧,靠近巨坑边缘的雾气中,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以及物体拖动的声音。
有人!
三人立刻隐蔽到最近的一根石柱后。只见从那边的雾气中,踉跄着走出一个人影。正是之前逃脱的三个“影刃”杀手中的那个中毒者!他脸色已经由青转黑,显然毒素深入,走路摇摇晃晃,手里拖着一把断裂的短刃,眼神涣散,口中念念有词。
“……血……钥匙……不够……还要……还要更多……”他梦呓般地说着,跌跌撞撞地走向巨坑边缘,似乎想要跳下去,又像是在寻找什么。
突然,他脚下一滑,摔倒在地,正好趴在一处血槽沟渠的源头。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到了石柱后露出的半片衣角。
“谁……谁在那里?”他用尽力气嘶声问道,手中的断刃指向石柱方向。
慕远示意胡伯和凌云别动,自己缓缓从石柱后走出,手中握着短刃,警惕地看着这个垂死的杀手。
杀手看到慕远,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迷惑,随即变成了疯狂的恨意:“是你们……干扰了……大人的计划……令牌……令牌呢?!”
“你们的大人是谁?计划是什么?”慕远沉声问道,同时小心地靠近。
“大人……无所不能……他要打开……打开真正的门……获得……力量……”杀手断断续续地说着,口鼻开始溢出黑血,“你们……阻止不了……‘门’已经……松动了……血……更多的血……和钥匙……就能……”
他的话戛然而止,身体勐地抽搐了几下,头一歪,气绝身亡。临死前,他的手指依旧固执地指着中央的巨坑。
慕远蹲下身检查,确认杀手已死,毒素已攻心,无救。他搜了一下杀手身上,除了一些零碎,找到了一块半个巴掌大小、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上面刻着一个扭曲的、像是无数蛇虫缠绕的诡异符号,与观星阁或常见部族的风格都不同。
“这符号……我好像在哪见过。”慕远皱眉思索。
“是‘万灵殿’。”一个虚弱而陌生的声音,突然从他们侧后方的雾气中传来!
三人勐地回头,只见一个浑身是伤、几乎不成人形的身影,扶着一根石柱,勉强站立。他身上的衣物是山岩部那种粗麻混编的灰褐色,但已经破烂不堪,沾满血污和泥垢。正是之前被“影刃”伏击、引动虫潮的山岩部战士之一!他竟然还活着,而且跟到了这里!
胡伯立刻持药锄挡在前面,慕远也握紧了短刃。
那山岩部战士似乎并无敌意,他喘着粗气,艰难地说道:“别……别动手……我……没有恶意……我们……被‘影刃’骗了……他们承诺……帮我们找回……圣物……却想用我们……当祭品……”
“圣物?”凌云心中一动。
战士看向凌云手中的“观星枢要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敬畏,有疑惑,也有一丝悲哀。“那令牌……很像我们部族古老传说中的‘星钥’……但又不完全一样……我们部族的圣物……是‘星钥’的另一半……被叛徒带走了……‘影刃’说知道下落……带我们进来……却……”
他咳嗽着,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万灵殿’……是一个很古老、很隐秘的组织……崇拜混乱与吞噬……喜欢搜集各种禁忌知识和力量……他们的人……身上都有那个标记……‘影刃’……很可能就是‘万灵殿’的爪牙……”
万灵殿?又一个神秘的组织浮出水面。
“你们部族的圣物,是什么样子?和这令牌有什么关系?”慕远追问。
“是一块……黑色的石头……天然形成……上面有星辰的纹路……能和‘星钥’产生共鸣……”战士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据说……两者合一……才能安全打开……通往‘大地之心’的道路……平息……或者掌控……地脉的愤怒……”
黑色石头?星辰纹路?凌云忽然想起在“蜂巢石”旁捡到的那个暗沉金属圆盘,上面就有八角星图。难道那是仿制品?真正的“另一半”是天然的黑石?
“那‘大地之心’……是不是就是指这坑底的东西?”凌云指向血祭之井。
战士看了一眼巨坑,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惧:“是……也不是……这坑……只是‘心’的……一个‘伤口’……一个宣泄口……真正的‘心’……在更
他的身体开始摇晃,显然已经到了极限。“‘影刃’……‘万灵殿’……他们想打开封印……不是为了平息……是为了得到……里面的力量……不能……让他们……”
话未说完,他再也支撑不住,颓然倒地,昏死过去。
胡伯上前检查,摇了摇头:“伤势太重,失血过多,还有中毒迹象,怕是……”
慕远沉默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山岩部战士和“影刃”杀手,又看了看中央那暗红光芒隐现的巨坑,以及周围林立的、刻满血祭图腾的石柱。线索越来越多,拼图逐渐完整,但真相却越发扑朔迷离,危机也越发迫近。
上古部族封印了地脉深处的某个可怕存在(大地之心?),以残酷的血祭暂时稳定封印的裂缝(血祭之井)。封印需要“星钥”和“黑石”共同维护或开启。“影刃”背后的“万灵殿”想要得到封印下的力量,设计夺取了“星钥”(观星枢要令),并试图利用山岩部寻找“黑石”,甚至可能想用活人血祭来强行打开通道。而凌云,因为少年时的意外,身上留下了与这上古封印相关的“共鸣”印记,成了关键却又危险的变量。
现在,“星钥”在他们手中,“黑石”下落不明,“影刃”损失惨重但未全灭,地脉异动加剧,封印不稳……他们该怎么办?
“先离开这里。”慕远做出决定,“此地不宜久留。这战士还有一口气,胡伯,尽力救他,我们需要知道更多关于‘黑石’和山岩部的事情。凌云,收好令牌,我们……”
他的话突然停住,耳朵微微一动。
胡伯和凌云也同时听到了——那沉重而诡异的、肉触肢碾过碎石的声音,再次从盆地边缘的雾气中传来,而且不止一处!同时,还夹杂着一些更加细微的、仿佛无数节肢动物爬行的沙沙声!
“守井者”……不止一只!而且,似乎还有别的东西被这里的动静引来了!
“走!带上他!”慕远当机立断,胡伯立刻将昏迷的山岩部战士背起,三人朝着与声音传来方向相反的、盆地另一侧的陡坡冲去!
身后,怪物的嘶吼与密集的爬行声迅速逼近,浓雾被搅动,暗红的光芒在坑底不安地闪烁。
血祭之井的古老秘密尚未完全揭开,新的生死逃亡已然开始。而在这片被迷雾和血腥笼罩的荒原深处,那所谓的“大地之心”,似乎也因接连的扰动,开始了更加不祥的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