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聒噪的，安静了。”
“挑衅的，湮灭了。”
“从今日起——”
他的话语微微一顿，整个魔界的意志似乎都随之屏息。
“此地规矩，由我重定。”
“我言，”
“即是此地理所当然之法！”
“轰！！！”
整个魔界，沸腾了！
不是魔气的沸腾，而是魔界本身“意志”的沸腾！
那粘稠的黑暗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以前所未有的幅度疯狂翻滚、咆哮！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暴怒、仿佛要将整个魔界都拖入毁灭深渊的意志，如同海啸般从魔渊最深处冲天而起！
黑暗凝聚，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魔瞳，冰冷、无情，充满了最原始的毁灭欲望，死死地盯住了李不言！
魔瞳之中，倒映出的不再是李不言的身影，而是万魔沉沦、天地归墟的恐怖景象！
千眼魔尊与影煞魔尊在这魔瞳的注视下，直接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这是魔界本源意志的显化，是它们存在的根源与终极恐惧！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大罗金仙道心崩碎的毁灭凝视，李不言却缓缓地……扬起了嘴角。
他周身那看似淡薄的混沌气流，在这一刻主动迎向了那毁灭的意志。
两者并未碰撞，混沌气流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归墟，将那滔天的毁灭意志、那冰冷的凝视、那魔瞳中倒映的归墟景象，尽数容纳、吞噬、分解。
他站在由自己重定规矩的土地上，与那显化的魔界意志，隔着无垠的黑暗，遥遥对峙。
他不再言语。
因为规矩已立。
剩下的，唯有力量的对话。
那巨大的魔瞳凝视着李不言，毁灭的波动在其中疯狂积聚，仿佛下一瞬就要降下灭世的神罚。
但李不言只是平静地与它对望着，眼神深邃如渊，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又仿佛在……邀请着什么。
就在这极致压抑的对峙达到顶峰，似乎下一秒就要天崩地裂之时——
那毁灭魔瞳的中央，那极致的黑暗深处，一点不同于纯粹毁灭与混乱的、异常复杂的光芒，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那光芒中，似乎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惊疑，与一丝被漫长岁月尘封的……熟悉感。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李不言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终于掠过了一抹极淡的……了然。
“果然……”他于心中，无声低语。
（第30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