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颐宁点点头,“可以。”
误会总算解除,席间冰消雪融,春暖花开,两个人都暗暗松了口气。
越颐宁这才?想起?她此行的真实目的,她“啊”了一声,朝他粲然一笑:“对了,我正好也有个东西?要?送给你。”
谢清玉愣住了,有点意?外:“送给我”
“是礼物吗小姐不必回礼的,不要?为了我而破费……”
“放心,不是什么很贵重的礼物。”越颐宁从袖中拿出?了一个香囊,递给他,“这个香囊送给你,礼尚往来,收下吧。
谢清玉怔怔然接过,落在手中的香囊不过掌心大小,青缎为底,金线为工,绣了墨竹两丛,绳尾系着两片血玉叶子。
是竹节错金纹。
明面上是君子竹的墨色枝干,实则每道竹节纹都由细如发丝的“长毋相忘”的篆文盘曲而成。
这个纹样的精华在于竹叶尖缀两点朱砂。乍看?是露珠,实为《山海经》里相思鸟的眼——这种?鸟儿总会衔竹实赠于伴侣,聊表眷恋。
谢清玉呼吸一滞,脑海中轰然巨响,顿时一片空白?。
他握着香囊的手指在颤抖。他不敢多想,却又情不自禁地思绪翩飞。
于是该想的,不该想的,全都想了一遍。心里藏着的无数秘不可言的期望和欣喜,像是一阵风寻着了属于它?的那枚金铃铛,振荡出?了漫山遍野的清响。
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这是……”
越颐宁笑弯了眼睛:“是我亲手做的。”
谢清玉快要?窒息了,心脏跳动得像是暴雨夜的电闪雷鸣。
他声音干涩地确认:“.......真的是给我的吗”
“嗯!你收着吧,我只是随便做做,因为想不到能做什么才?做了香囊。里面放了些?龙脑、檀香和甘松,是安心养神的料方?。”越颐宁解释了一番,“做工确实不算好,你可以将它?放在卧房或是桌案前,不必佩戴——”
谢清玉唇角噙笑,眼睛明亮动人:“我会每日戴着的。”
越颐宁差点被他的笑容闪到眼睛。
不再是固若金汤,纹丝不动的温柔和煦,此时此刻的谢清玉,整张脸都写满了欢欣喜悦,仿佛一个稚童得到心爱之物一般纯粹的欣喜。
这令越颐宁不禁一愣。
他的反应完全超出?了她的预估。虽然事前也有了大概的心理准备,但没想到他居然这么高兴。
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香囊而已。
她望着他,眼眉渐渐弯下去,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银羿本?来可以守在室内,如此一来也能听到二人的对话,但是他对自家主?子的爱恨情仇不感兴趣,所以故意?站到了门外。
捧着菜肴和点心的侍女鱼贯而入,很快空着手退了出?来。又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廊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去,他旁边的屋门才?被人从里面打开,兰草和蕙的淡香幽幽传来。
他用余光看?了过去,先看?见了谢清玉拢着雪白?衣袍的侧影。他缓步而出?,正垂眸看?着身边的绿衣女子,唇畔笑意?浅浅。
银羿面无表情,心底却冒出?一个想法:这是和好了
越颐宁先开口告辞:“上次加这次都是你请客,实在让我过意?不去,若是下次再会,务必让我买单。”
“好。”谢清玉的声线比往常还要?温柔几分,“我都听你的。”
银羿不是第一次听到谢清玉跟越颐宁说话了,但他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真受不了了。
银羿跟在二人身后?下了楼。
这两个人一路都并肩走着,说的也是些?与政事无关的闲话,谢清玉将人送到了马车上还不够,隔着窗又温声说笑了几句什么,这才?慢慢退开,站到一旁。
车夫一甩马鞭,朱轮马车滚滚而去,留下一地清脆的马铃声。
银羿心中长出?一口气,终于都结束了。
他正想迈步去谢府的马车,谢清玉便叫住了他,一双睡凤眼笑意?盈盈。
“你有没有发现我身上和之前不太一样的地方?”
银羿:“.......”
心情看?起?来更好了可这好像也不是“身上”发生的变化。银羿思考了一番,目光慢慢下落,终于发现谢清玉的腰间多了一只青色的香囊。
这是哪来的他记得谢清玉出?门前腰带上没挂东西?。
银羿指了指它?:“这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