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玉下朝后?径直回了府, 才入喷霜院,远远便瞧见廊下有?个人在等他。
季夏之初,小院里开满了雪白的栀子花, 仿若连绵的云絮。谢云缨穿了身桃粉流仙裙, 周围都是他院子里的侍卫, 似乎没带贴身侍女, 她原本是百无聊赖地蹲在地上, 看着?池塘里的荷花发呆,一抬头见到?他, 顿时?眼睛一亮。
谢清玉走上前, 示意她跟着?自己进门。
两人在楠木云母屏风后?坐下,侍女给?二人上了一盘茶水果糕, 慢慢退了出去?。
四下无人, 谢清玉也不再保持那虚伪的温和笑容:“说吧, 突然来找我有?何事”
谢云缨面露羞赧, “就是........就是.......有?点事想拜托你。”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名正言顺地去?找袁南阶”
见谢云缨不停地抬头窥他的神色,谢清玉有?些好笑:“我当是什么事, 就这”
“什么叫就这,”谢云缨不满地噘嘴, “你一个大男人当然不会懂了, 我是个未出阁的女子, 想要主动去?见外男真?的很难的好吗”
由?春入夏的日子里, 谢云缨频频去?见袁南阶,每次都是以使?用道具的方?式。
她也想过正常拜访,但袁南阶让侍从?直接将她拒之门外,连袁府大门都不让她进, 理由?是于礼不合。
系统看着?因为被拒绝而怒气冲冲地回到?家?,整个人埋在被窝里捶打床铺的谢云缨:“宿主,古代的床垫很薄,再砸手会痛的喔。”
“可恶啊!!!!”谢云缨咬牙切齿,“我明明想温柔点,慢慢把青蛙煮熟的!袁南阶这是逼我对他用强!”
系统:“......宿主要开启强制爱模式了吗”
谢云缨懊恼道:“不然呢他都不肯见我,我要怎么推进感情?他又不怎么出来参加宴会,就算参加,我也不是每次都能找到?机会和他独处.......”
系统:“那宿主打算如何强制爱”
谢云缨:“第一步,当然是要去?他家?!”
与此同时?,袁府内一片宁静。
袁南阶穿着?一袭月白长衫,在自家?院子的槐树底下静坐。远处的角落里,芭蕉叶和木香花攀援着?月洞门,漏下来一片稀碎清凉的光影。
快要入夏,阳光也变得沸热,木质的轮椅浸泡在日光里,明明白白的温暖,他却觉得遍体发寒。
他垂眸,静静地看着?池塘里的游鱼和睡莲。
还?是想死。
活着?没有?意义,这是他很早就清楚了解到?的事。心脏的跳动,意味着?煎熬和痛苦,死亡则意味着?长久的宁静和解脱。他是一块顽石,任由?时?间流水淌过。
他不明白像他这样的人,为什么还?能得到?重?生的机会。
有?点撑不下去?了。他盯着?池水,第一次觉得那是他的棺椁。
院子里没有?人,袁南阶将人都遣退了。如果他倒进去?,等人发现时?,他应该已经没救了吧
忽然间,头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将他疯狂的思绪打断。袁南阶微微一怔,他抬头望去?,映入他眼帘的是如雾气一般的白色。
一大捧松软雪白的槐花兜头泼落下来。
在那之前,他看清了蹲在树杈间的那个少女。素白皎洁的花树中,她像一抹明艳的润粉色,明媚灵动得扎眼。
谢云缨用手按着?花枝,也在垂眸看着?他,见他终于发现自己,嘴角一咧,笑得灿烂无比。
袁南阶呆呆地仰着?头,直到?飘散的白花盖住他的眼睫。
槐花如雪,纷纷扬扬淋了他一头。半睁着?的眼隙里,他看见谢云缨从?树上跳了下来,轻盈无比地落在他面前,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
少女凑到?了他跟前,明亮的眼看着?他:“我又来啦!怎么样,见到?我惊不惊喜”
发冠上还?缀着?几朵槐花,他现在的模样看起来定然很滑稽,但他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袁南阶喉结微动,“.......你是怎么进来的”
“翻墙进来的呀。”谢云缨浑不在意地说着?目空一切的话,“我想去?哪就去?哪。上次不都告诉你我是谁了吗你也该对我的行事风格有?点数了吧”
袁南阶微微蹙着?眉,手指握上轮椅,将他们二人的距离拉开一些,又摆正身子望着?她:“二姑娘,这里是袁府,我是外男。若是被人发现,你身为女子的清誉便毁了,你说你行事向来随心所欲,但你可知后?果”
谢云缨盯着?他看:“谁叫你不准我拜访你要是让我从?大门进来,我会翻墙吗那还?不都是你逼我的”
“你.........”袁南阶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他抿了抿唇,“二姑娘,你不能颠倒黑白!明明是你擅自闯人府邸,是你有错在先.......”
谢云缨懒得和这小古板吵。她站起来,身体逼近了他,手掌猛地按在他的轮椅扶手上。
坐在轮椅上的袁南阶顿时?不再说话了,愣愣地仰头看她:“你........”
将他堵在轮椅里的少女扬了扬红唇,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来:“我不仅要擅闯你家?府邸,我还?要不经你同意亲你嘴巴。你能拿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