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婵笑了。
“这我是真没想到。”她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 眼神深了些,“你?怎么?知道我的”
越颐宁:“通缉令。我初到青淮时,将官衙里贴着的通缉令都看了一遍, 对你?的脸印象最深。”
旁人看一张陌生的脸, 看的是美?丑, 是心悦或是厌恶, 但越颐宁看的是人的命数。
命数越是崎岖, 越是诡谲的人,面相也越是特别, 往往会?令她印象深刻。
何婵居然?和她开起了玩笑:“因为我长得好看吗”
越颐宁卡了壳, 见她表情空白一瞬,何婵眉峰一展, 哈哈大笑起来。
这气氛简直不?像是在审讯犯人。
“.......听?说何将军从来不?抓无辜之人。”越颐宁面色平静, 意有所指, “在下不?知何时犯了罪行, 成了将军眼中不?无辜的人。”
何婵搭在膝盖上的手指点了点,笑容也淡了下来。
她看着越颐宁,眸色沉暗, “十二日前?,你?提出的政策被车子隆采纳, 五日内, 青淮全城粮价飙升至一百九十文一斗, 城内百姓惶恐不?安。”
“我说的事, 你?可认”
果?然?是因为这个。
越颐宁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她直视着何婵:“我认。这条政策确实?是由我提出。”
何婵似笑非笑:“既如此,你?还要为自己喊冤吗”
山洞内的气氛又剑拔弩张起来。越颐宁咳嗽了两声,语调更低哑:“政策虽是由我拟定, 但我并非打算从中牟利。”
“恰恰相反,此举是为了挽救灾情。提高粮价已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何婵双手抱臂,紧盯着她:“你?还是没说为什么?提高粮价能救灾。”
“一百九十文一斗的米,全青淮有几户普通人家吃得起普通人买不?起,更遑论灾民富商赚到了钱,得了官府背书,只会?愈发猖狂,囤积居奇。”
越颐宁冷静道:“就是要让他们猖狂,囤积居奇。”
何婵依旧没懂她的意思,但随着越颐宁事无巨细的深入解释,她的脸色渐渐有所变化。
“……你?说的倒是很好听?,可你?怎么?能确定一切会?如你?所料发展”何婵依旧不?放过?她,紧紧盯着她,“尤其是你?的计划里要有一个号召力强,实?力也雄厚的富商带头,谁来做这个角色你?有这样的人脉吗你?又怎么?确保你?的人脉会?依你?所言办事这个领命行事的富商可捞不?着什么?好处。”
越颐宁笑了笑,“何将军放心,我有合适的人选,她现下应当已经带着人在赶来青淮的路上了。”
“原先我有十足的把?握,但将军半途将我掳来,我如今不?在城中坐镇,事态将会?如何发展,我确实?不?敢做出承诺了。”
面对越颐宁这番似责怪又似提醒的话语,何婵眯了眯眼。
“你?在威胁我”
青衣白袍的女官望着她,眼神诚恳,“在下不?敢,也绝无此意。”
何婵神色淡淡,语调却如出鞘刀刃般锋利:“我既然?敢把?你?抓来,就敢让你?有来无回,更不?可能轻易放你?走?,我劝你?也别白费口舌。”
“你?方才说的计划也只是你?的一面之词。谁知道你?话里几分真,几分假也许只是你?蒙骗人的伎俩罢了,为的就是拖时间等人来救你?。”
越颐宁没有直接反驳。
她清透的黑色瞳仁里映着何婵的倒影,安静了一会?儿,语出惊人道:“何将军敢将我掳来,不?就是断定车子隆和董齐都不?会?出手营救我么?”
何婵的眼神陡然?一变,瞬时间锐不?可当。
越颐宁却视若无物般继续说道:“何将军通透,我也就有话直说了。”
“你?很了解车子隆和董齐,也了解他们之间脆弱的关系和复杂的矛盾。我是被诱骗出城,在城外遇了害,不?属于他们的管辖职责范围内,即使?我死了,也只是我倒霉愚蠢,祸不?及他们的官位,更轮不?到他们来负责。”
“在事不?关己的前?提下,两个人谁也不?会?主动调拨人马来救我,这是没有收益的行动任务,双方谁都不?愿意吃这个亏,还都指着对方主动吃亏,只会?不?停地?相互推诿扯皮,拖延救援时间。”
越颐宁说完抬眸,撞上了何婵盯着她的眼神,那目光堪称冷冽。
她顿了顿,又说:“将军是青淮本地?人,我见到将军的通缉令时,曾问过?接待我的官员,他们说,你?是畏罪潜逃出城。”
“将军的罪名是真是假,我并不?清楚,也并不?在意。在我眼中,将军是深明大义之人,肯为民除害,不?惜将我这个‘贪官’抓来,要挟我收回已推进的政策,你?和车子隆董齐这些只会?剥削百姓,贪污公粮的鼠辈绝非一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