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报言其‘自治’,然,细观其行,新军器械图样曾呈送陛下预览,刑徒整编亦未隐瞒,塞外筑城之议更是为帝国开拓疆土之举!”
“若扶苏公子真有异心,何须如此昭彰?”
“何不暗中积蓄,待时而动?”
“此等行事,光明磊落,锐意进取!”
“正是我大秦扫灭六国、一统天下所依仗的开拓精神!”
“如今朝堂渐稳,边患未除,正需此等破旧立新、敢于任事之主心骨!”
李信越说越激动,胸膛起伏,气血激荡,竟敢直视嬴政。
“陛下!”
“扶苏公子,其心可鉴,其志可嘉!”
“实乃大才!巨才!”
嬴政听完李信的这一长串话语,面无表情。
反倒是蒙毅,他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新军器械图样......
释放刑徒整编.....
停修御敌长城......
哪里是扶苏公子呈上来的,分明是陛下的密探打听来的消息!
虽然蒙毅不知陛下是用什么渠道打听来的消息,但绝对和司马贤脱不了干系!
这时,蒙毅忽然意识到,好像许久都没看见那个喜欢穿白衣的骚包了!
他干啥去了?!
当然了,这是蒙毅心中所想,但他可不敢说出来。
万一惹得龙颜大怒,他可担不起啊。
李斯捡起了掉落的密折,重新翻阅,目光闪烁不定。
冯去疾和冯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之色。
内史腾松开按剑的手,捻着胡须,若有所思。
片刻后,嬴政起身,群臣也跟着起身。
嬴政走到舆图前,瞥了舆图一眼后,走到李信面前。
瞧着陛下无喜无怒的面容,李信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嬴政看了他许久。
“李信,”嬴政开口,“你看得很细。”
李信刚想拱手言谢,可陛下接下来的话,让他浑身一颤,透体冰寒!
“也很大胆。”
听得这话,群臣赶忙齐后退一步,垂头不语。
李信喉咙滚动,躬身拱手,“末将只是据实而言!”
“据实而言,”嬴政瞥了眼木案上的密折,“那么,依你之见,这些‘密报’,这些指控,又当如何解释?”
“朝野上下,盯着上郡的眼睛,可不止一双。”
“悠悠众口,可能堵住?”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只因扶苏的种种举措,在有心之人的口中,皆有可能是谋逆之举!
“陛下!”李信沉声开口,“末将以为,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上郡直面匈奴,乃大秦之屏障,容不得半点闪失!”
“若事事拘泥成法,请示汇报,战机转瞬即逝,如何应对来去如风的匈奴?”
他顿了顿,“至于悠悠众口.......”
“末将以为,只需陛下明确态度,授予扶苏公子‘临机专断、便宜行事’之权,公告朝野,上郡一切革新整军之举,皆为陛下默许之‘特例’,专为应对北疆危局、试验强军新法!”
“如此,则名正言顺,非议自消!”
“若再有妄言者,非蠢即坏,或为匈奴张目,陛下当严惩不贷!”
“授予‘便宜行事’之权?”嬴政眯起眼,凝视着李信,冷声道,“李信,难道,你也要帮那逆子谋反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