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不解,“何意?”
这一次,冒顿没有接话,而是吹了一个尖锐的口哨。
紧接着,竟有不下千骑的匈奴,从另外几个方向快速赶来。
看到这一幕,扶苏脸黑得像锅底一样。
他万万没想到,冒顿不仅猜到了龙骑军的修整之地,更能布下两道包围网。
此人的心机和头脑,当真不能小觑。
扶苏嗤笑一声,“你们人多,不追了。”
冒顿咧嘴一笑,“既然如此,公子走好,不送。”
“你不追?”扶苏皱眉看向他。
冒顿却苦笑摇头,“没办法追。”
扶苏不解。
冒顿叹息一声,“如果这里都是我的族人,我不介意顺手拿下公子的人头。”
“哎......”
“只可惜,草原一百零八部,人心不齐啊。”
听了他简短的两句话,扶苏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冒顿不是不追,而是无法命令那些赶来的骑兵。
再说了,昨日扶苏就已派人向草原各部转达了他的态度,除了金日部落,再无仇敌。
草原各部当然不会为了一个金日部落,去得罪大秦。
大秦的铁骑,可不是闹着玩的。
“既然如此,”扶苏深吸一口气,“告辞。”
冒顿拱手,颇有礼貌,“公子慢走,不送。”
“若来日再见,将分生死。”
扶苏冷目凝视着他,片刻后,重重吐出一个字,“好。”
说完,二人纷纷调转马头,朝着各方等待的人马位置,走了过去。
等扶苏率骑兵返回的时候,这里的战争,已经接近尾声了。
除了受伤无法逃跑的匈奴,其余的匈奴由于失去了领导者,都溃逃了。
这一场遭遇战,歼灭匈奴两千余人,缴获战马一千五百匹,弓箭弯刀数量更多。
反观龙骑军,伤亡过半。
扶苏带来的骑兵,也有将近半数的伤亡。
但总的来说,算是一场胜仗。
这时,浑身浴血的齐桓赶了过来,他的脸上,挂着尽兴之色,“公子,匈奴伤员当如何处置?”
扶苏看向蒙犽,“砍下所有匈奴的人头,筑京观。”
蒙犽脸色一变,喉咙滚动,拱手领命后,带着百余骑去收割。
片刻后,刘琅走了过来。
他身上有数处刀伤,身上的盔甲已破破烂烂,腿上还插着一支羽箭。
扶苏最在意的,并不是他的伤,而是他此时此刻的心境。
“刘琅,你和蒙犽一起。”扶苏冷声开口。
有些失神的刘琅一愣,可在他瞧见公子那冰冷的眼神儿后,咽下了将脱口而出的话。
不足五百的龙骑军,皆沉默不语,跟在刘琅身后,朝着战场中心走去。
齐桓揉了揉肩膀的伤口,浑然不顾流淌的血,看着落寞的众龙骑军的背影,什么都没说。
还是扶苏打破了压抑的气氛,“你是不是想问,本公子的心,为什么会这么狠。”
齐桓点头。
“正如本公子之前所说的,”扶苏深吸一口气,“和平盛世,需要用血来浇灌。”
“龙骑军的伤亡,绝不是意外。”
“大秦锐士骁勇,可不能小瞧任何一个敌人。”
“匈奴只是刚刚开始,未来,还有更强的敌人在等着我们。”
“倘若这一次,龙骑军走不出阴影,那日后在遭遇敌人时,有极大的可能全灭。”
“他们每个人都是爹娘养的,本公子要尽最大的可能,让他们活着看到盛世的那一天,而不是成为黄土下一堆没人记得住的枯骨。”
扶苏身后的五百余骑兵,听完公子的这一番话后,皆垂头。
更有甚者,偷偷擦拭着眼角。